女人哭道,要真也瘋了倒好,我也百事不管了,免得眼睜睜看著慪氣。
楊易君歎道,怎麼能這樣想呢?我看趙慶可能是一時迷失了本性,他那樣聰明的一個人,不會就這樣的,我想他會好起來的。你要往好處想啊,再說,你們還有孩子要人管啊。
不提這些還好,一提,女人哭得更傷心了,說,要不是為了孩子,我都死過一百次了!我怎麼這麼命苦啊,從嫁給這個瘋子就沒有過上一天好日子,現在又遇到這樣的事,叫我可怎麼活呀。
女人的話惹得楊易君的眼也紅了。其實說起來自己家的狀況比趙慶家也好不到哪裏去,唯一比趙慶強的是,楊易君有顆堅強的大腦,估計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會瘋的。也許越是有才華的人越是容易鑽牛角尖吧?像他這樣老油條一樣混了這些年的人,把很多事看得淡了,倒過得心安理得了,即使被待崗,也沒覺得十分丟麵子,就當是單位給放了一次假,這還是別人想都想不到的好事呢。
楊易君就是會這樣開解自己,雖然他對張又波處理自己也是很不滿的,但是,他見到張又波仍然會滿不在乎地喊他一聲。
認真或不認真地在職場混,不僅僅是靠所謂才華,更重要的是會自我調適心態。趙慶的瘋癲就是把某些虛榮看得太重了,以為被大會小會地批評,很失麵子或者形象,其實在張又波這些高層人士眼裏,所有屬下不過是他隨時可以從某個插座上拔掉的插頭而已,所謂形象都是各人自以為的罷了。領導如果不把你當回事,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就會自己傷害自己,自己找氣嘔。
楊易君和李曉風一左一右扯著趙慶的胳膊把他送回家,趙慶的老婆正坐在客廳抹著眼淚,忽然見楊易君和李曉風送了趙慶回來,她的淚掉得更多了,說,我整整找了一上午,你這個死東西,跑哪瘋去了?一邊說,一邊捶著趙慶的胸,趙慶嘿嘿地笑著,卻不說話,眼睛傻傻地望著珠淚橫流的老婆,似乎覺得這個女人十分可笑。
楊易君囑咐了句,可看好了,別再讓他跑出去了。
趙慶老婆臉上帶著淚謝了,一邊又要招呼他們喝茶。楊易君急忙告辭了。
真是可憐!李曉風同情地說。
楊易君掏出一根煙,默默地吸了一口,說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記者多麼威風呢。
威風個雞巴!李曉風罵了句,累死累活,還不如跟領導睡一覺,在台上呱啦兩句就是錢!媽的,下輩子我一定變個女人去!
楊易君知道李曉風所指什麼,就嗬嗬笑著,說,你現在也可以啊,去做個變性手術!我瞧瞧,你這小子如果真做女人,說不定迷死那些色鬼。
李曉風個子不高,模樣清秀,平時是有人給他取外號“李小姐”,正常情況下,如果誰這樣喊他,他會跟人急,可是眼下,聽了楊易君的話,他卻不急不惱,還嗬嗬地笑著。畢竟,楊易君是前輩,他不敢隨便生他的氣,再說,話頭是他自己引出來的,要怪也隻能怪他自己胡言亂語。
於是嘿嘿笑道,我要是知道今年會辦“最女聲”,早早就做手術,也來爭個明星當當,嘿嘿,搞不好比那個雷子純還有魅力些。李曉風索性放開胡說了。
嗬嗬,那個雷子純有人是說她是變性的哦。楊易君見李曉風提到“最女聲”,也興致盎然地跟了一句。
誰知道呢,不過她那個樣子,真不好說。李曉風嘿嘿笑道。
胡亂侃了幾句,好歹衝散了剛剛看到趙慶時的難受,楊易君狠狠吐了口煙,心想,這世道,有時候就是要走捷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