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灘“青幫大亨”黃金榮的“黃金夢”
說起舊上海的“青幫三大亨”，不知道現在的朋友們是否知道他們都是誰。倘若是讀過相關方麵書籍的朋友，或者是看過相關方麵電視劇的觀眾們肯定會對這三個人的名字感到如雷貫耳。沒錯，他們就是黃金榮、杜月笙和張嘯林，這三個人被稱為舊上海的“青幫三大亨”。有人總結說這三個人當中，黃金榮貪財，張嘯林擅打，杜月笙會做人。跟這三個人有關的傳奇、故事數不勝數，而且這三位青幫大亨也深刻地影響了舊中國時期的民間文化。比如，2013年上映的一個賀歲片《大上海》，裏麵的人物好多都是以青幫三大亨為原型的：洪金寶在裏麵扮演的角色原型就是黃金榮，周潤發扮演的那個人物身上有杜月笙的影子，而且有很多故事情節直接取材於“青幫三大亨”的傳奇經曆。既然“青幫三大亨”如此具有傳奇色彩，那我們就來仔細分析一下這三個人物的性格、命運。咱們首先從“三大亨”裏年歲最大、資曆最老的黃金榮講起。
在舊上海，可以說黃金榮一跺腳，上海灘都得顫幾下。那麼，這位舊上海黑白兩道通吃的風雲人物，是從什麼起家的呢？黃金榮出生於1868年，1954年去世，活了86歲。有人說，幹出這麼大事業的人，出身肯定很高貴吧？不是，他出身並不高貴。他父親是江蘇蘇州一個小小的捕快。黃金榮一出生，他父親黃炳元就找來個算命先生，讓算命先生給孩子起個名兒。這時候算命先生掐指一算，就說這孩子將來挺了不得的，因為這孩子長了個好麵相：你看這腦袋，天圓地方，眉分八彩，目若朗星，將來必定是一品富貴之相。黃金榮的父親一琢磨，尋思著這孩子將來是大富大貴之人，何為富呢？“家有千金”那才叫富；何為貴呢，“榮宗耀祖”才為貴。於是直接給孩子起了個“金榮”的名字。所以，大家看看，從一開始，黃金榮這名字就跟財結下了不解之緣。
時間那麼一晃，孩子在蘇州一天天長大了，開始念私塾。可是黃金榮小時候不好好學習，經常打架鬥毆。到12歲的時候，他爸爸一看，這孩子在當地是混不出名堂來了，就發愁：孩子這樣，什麼時候能大富大貴啊？於是就想了個辦法，把孩子就近送到上海，投奔他親戚去了。當時黃金榮有個姐夫在上海的城隍廟附近開了一個裱畫店，黃金榮就是到這裱畫店裏當學徒的。到17歲那年，黃金榮覺得自己不能總當學徒，覺得這沒什麼出息，於是就進入了和他父親一樣的職業之路。黃金榮的爸爸以前做捕快，也就是警察，黃金榮這時候也按照他爸爸的方式走上這行了。那個時候，上海都有租界，比如法租界、英租界什麼的，黃金榮就到法租界巡捕房去考試應聘。巡捕房一看進來的是一個小夥子，而且個頭兒挺高，胳膊很粗，看起來力氣挺大的，再加上黃金榮那時候打架挺厲害，巡捕房覺得他很適合當這巡捕房的巡捕，就這麼著把他留下了。
黃金榮一開始隻是普通的巡捕，後來的發展情況大家都知道，黃金榮成為了上海法租界巡捕房唯一一個華人督察長。他是怎麼爬到這個位置上的呢？黃金榮的想法不一樣，他爸爸就是拿這當成個吃飯的營生，黃金榮不是。黃金榮拿這個當自己“上位”的工具。因為黃金榮心裏很清楚，自己是從底層出來的，如果不掌握一定的權力，沒有人會拿他當回事兒。那個時候中國很亂，警匪是一家，警察要是想幹好，就得跟這些流氓頭子認識，不然這些流氓頭子不會買賬。
黃金榮明白這點後，就想辦法結識那些流氓頭子，可是他怎麼能跟上海灘這些大流氓認識、從而讓他的地位更加穩固呢？黃金榮經過仔細觀察後，發現當時上海灘青幫的勢力最大，而且他還發現青幫裏有個規矩，叫“許充不許賴”，意思就是許你冒充，但是不許你賴賬。黃金榮一看，這是個辦法。於是他借著自己在巡捕房的關係，讓下麵的兄弟到處宣揚，說他黃金榮是青幫的人，是青幫“大”字輩老先生張鏡湖的門徒。在當時，張鏡湖在上海影響是很大的，而且青幫“大”字輩往下是“通”字輩，“通”字輩在青幫都是大輩，何況“大”字輩呢？於是，黃金榮就以這個名義在大上海灘廣發帖子，廣收門徒。這麼一來，上海灘的很多人都願意拜黃金榮為師，不僅人來了，這些人來的時候還拿著“拜師禮”孝敬師傅，黃金榮在短暫時間之內就收了不少門徒給的錢。黃金榮是一個挺有眼光的人，他收到錢後，嘩啦嘩啦就湊了兩萬大洋，把這兩萬大洋給張鏡湖送去了。結果這張鏡湖最後也不知道怎麼的，還真就認黃金榮當徒弟了。就這樣，黃金榮通過這麼一種“由假到真”的方法，真混進了青幫裏，成了正經的“通”字輩門徒。
進青幫之後，黃金榮可不得了，勢力更大了。因為當時他有雙重身份，一個是巡捕房巡捕，一個又是青幫弟子，黑白兩道通吃。後來他又當上唯一一個華人督察長，這就更厲害了。有了權勢之後，黃金榮開始又賣鴉片，又開賭場的，財富迅速地就“聚”起來了。後來就承包了上海一個當時最出名的遊樂場——上海大世界，一天遊客都有2萬多，真是日進鬥金！黃金榮有錢後，開始置辦田產，現在上海有個“桂林公園”，就是原來黃金榮建的黃家花園。他還在原來的上海均培裏一號蓋了座三層小洋樓，管這個地方叫“黃公館”。據說黃金榮的這棟三層小洋樓裏有幾十個保姆，他把自己家裏人都安置在這裏居住。所以，當時上海的有錢人、有勢力的人要進行排行的話，黃金榮基本上就能排前麵去了。
雖然黃金榮在上海非常了不起，但是他有個特點，就是愛財也貪財，但是他絕不是這種把錢就捏在手裏不拿出來的人，他也知道投資。這個投資不隻是經濟意義上的投資，還有人脈上的投資。比如說，黃金榮在當時就收了蔣介石當徒弟。按理說，蔣介石要比黃金榮小很多，兩人差著輩兒，黃金榮怎麼會收他當徒弟呢？那個時候，蔣介石還叫蔣誌清，還用這個名字加入了同盟會，後來蔣介石被派到上海，和陳其美一起為同盟會籌資。蔣介石他們當時是用什麼方式籌資呢？上海當時就已經出現有價金融證券了，這個行業就跟現在炒股玩兒基金似的，來錢快。於是，蔣介石跟朋友一起辦了個證券交易所，這個交易所主要是為孫中山先生效力，為北伐準備資金。可是蔣介石沒有理財能力，也把握不準當時上海金融界的變化，虧了個底兒朝天，賠得個血本無歸不說，還欠了一大堆債。這些債主也不是那麼好惹的，再說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蔣介石想從上海跑到廣州避債，並投奔孫中山去，可是被債主攔著走不了了！而且這個債主還天天雇一些青幫的流氓上門討債。蔣介石當時在上海人單勢孤，這下可陷入了山窮水盡、走投無路的境地。
後來，蔣介石就找朋友幫忙。正好他有個叫虞洽卿的同鄉，在上海不僅是個官員，還是一位大買辦。蔣介石找到他說，這事兒怎麼辦呢？青幫的人不讓我走，再這樣下去隻怕有殺身之禍啊！虞洽卿就說，我給你指條道兒，別人救不了你，你寫個拜帖，去拜黃金榮為師。我還有幾分薄麵，給你推薦一下。黃金榮是青幫大頭目，他出麵肯定能解你眼下的困局。就這麼著，蔣介石寫了個拜帖，跟著虞洽卿兩人去找黃金榮。拜帖很簡單，隻有“黃老先生台前，受業門生蔣誌清”這幾個字。拜帖送過去了，再加上有虞洽卿的麵子，黃金榮就收蔣介石當徒弟了。蔣介石當眾就給黃金榮跪下磕頭，三叩九拜，算拜了黃金榮入了青幫了。過了些天，黃金榮發了個請帖，請蔣介石的這些債主來吃飯。吃飯過程中，黃金榮說，誌清是我的徒弟，他的債大家找我來要就行了。債主們一看，自然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兒，哪敢得罪黃金榮啊！連忙順坡下驢：哎呀！恭喜黃老先生收徒！您既然收徒，這錢就算給您老人家“隨份子”了。就這樣，很輕鬆地就把蔣介石這欠賬的危難給化解了。然後，黃金榮又拿出200現大洋給了蔣介石，讓他當路費去投孫中山。後邊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蔣介石來到廣州後，幫助孫中山開辦黃埔軍校，沒過幾年開始北伐，最後榮升為北伐軍的總司令。當蔣介石帶著部隊來到上海後，黃金榮一打聽，這才知道當年的蔣誌清現在成了北伐軍的總司令。黃金榮也是一個識時務的人，馬上把當年的拜帖找來，去拜見蔣介石了。黃金榮在蔣介石請他吃飯的時候，偷偷摸摸把這拜帖拿出來放在那兒，悄無聲息地把這拜帖給退回去了，意思是說沒這回事兒了。不過，蔣介石還是很感激黃金榮的，所以後來黃金榮之所以在上海灘有那麼大勢力，也是因為有蔣介石在後麵支撐著。
不過，這人隨著勢力的擴大，也開始狂妄了起來。一狂了，很多弱點就暴露了。那時候，上海來了個戲子，二十來歲，人長得非常漂亮，藝名叫露蘭春，唱戲唱得很好。黃金榮就這麼喜歡上這個女子了，還專門給她開辦了一個大舞台，叫上海共舞台，讓她在這兒唱戲。還在上海灘大報小報地做廣告，帶頭兒捧她。沒過多長時間，這兩人就好上了。於是，露蘭春傍上了黃金榮。每天晚上隻要是沒什麼大事兒，黃金榮保準帶著門徒到戲院去，一是維持秩序，二是給露蘭春捧場，幾乎天天這樣。結果有一天就出事兒了。當時黃金榮在包廂裏坐著，露蘭春在台上唱，正唱到要彩的地方，黃金榮剛大叫了一聲“好”，就聽到旁邊有人很清晰地說了一聲“好個屁”。黃金榮一聽，就往旁邊的包廂看，心想這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結果往那邊一看，黃金榮看見另外一個包廂裏坐著一位公子哥兒，長得還挺帥氣，是個二十多歲年輕人，黃金榮可氣壞了。心想這不就一個公子哥兒嗎，敢跟我唱反調！於是走過去就“啪啪”兩個大嘴巴子上去了。黃金榮打完後，這公子哥一看他人多勢眾，也不敢動，這時旁邊有認識的人就告訴黃金榮，這個公子哥打不得，原來這個人是人稱“民國四大公子”的盧筱嘉，他的爸爸就是浙江督軍盧永祥。黃金榮剛開始還不信，結果沒幾天，黃金榮就失蹤了，一打聽，被盧永祥派手下從上海給綁走了。
黃金榮這一被綁，嚇壞了他老婆林桂生，雖然老公不正經，跟露蘭春搞外遇，可是這怎麼也是自己丈夫，還是得救回來。林桂生沒辦法，就去找張嘯林和杜月笙。杜月笙非常有頭腦，一琢磨這事兒，尋思自己就是個流氓頭子，管不了人家軍界的事情，而且這還涉及浙江督軍。杜月笙和張嘯林覺得要想擺平這件事情得走官麵，得找麵子大的人去說情，找來找去，就想到了虞洽卿。虞洽卿當時在各個階層都有廣泛的人脈，跟黃金榮也有交情。於是杜月笙出麵找到虞洽卿，由虞洽卿出麵跟浙江督軍盧永祥進行溝通。最後，黃金榮花了不少現大洋，這才從浙江督軍的監獄裏頭出來。
結果黃金榮出來之後也不思悔改，還拿著露蘭春這惹事的妖精當回事兒，最後還跟她結婚了。黃金榮也不想想，人家露蘭春正是二十多歲的年紀，而黃金榮有五十多了，她能看上黃金榮嗎？當然不可能。這個露蘭春跟黃金榮結婚，就是為了他的錢，她外頭有情人。沒過多長時間，露蘭春就跟情人卷了黃金榮的錢跑了。後來還是杜月笙出麵，才把被露蘭春帶走的家財給要回來了。經曆了這個事以後，黃金榮在上海的威風也一落千丈。
雖然說黃金榮這個時候地位一點點下降了，可是他善於理財，在上海灘的日子一樣過得非常舒服。一轉眼到了1948年，國共兩黨打仗，打得挺激烈的。蔣介石那時候很清楚，自己的國民政府處於風雨飄搖之中，打不過共產黨，前景黯淡，於是他給黃金榮寫信，意思是讓他抓緊時機去香港或台灣，但黃金榮沒走。大家都知道，那些上海的青幫大亨們做盡了壞事，其實都怕共產黨來，所以這些人都跑了，唯獨黃金榮沒走。他為什麼沒走呢？一方麵是他年紀大了，另一方麵是他的產業大都是不動產，黃金榮心疼他的產業，不舍得走。1948年的時候，他跟上海沙遜洋行簽了個合同，把上海大世界遊樂場的地皮承包了10年，合同規定，不得轉讓，如果發生意外事故了，再商量產權怎麼辦。那個時候人民政府沒動黃金榮，於是他繼續掙這個錢。
可是隔了一段時間，市麵上穩定了，政府就開始跟黃金榮好好說道他當年做的那些壞事了。在政府的壓力下，黃金榮在1951年5月20日《文彙報》和《新聞報》上登了個《黃金榮自白書》，意思是說我過去在上海沒少幹壞事，現在人民政府寬恕了我，我感恩戴德，今後還要如何如何就改。這一登報壞了！原本上海灘的人都以為黃金榮要麼跑了，要麼讓共產黨軍隊給打死了，誰想到他沒死也沒跑，還在黃公館那兒住著，天天大吃大喝的。這一下子，老百姓不幹了：這都新社會了，壓迫百姓的人還在作威作福，這還了得？於是，整個上海灘的人開始對黃金榮進行“嚴打”，黃金榮當時猶如過街的老鼠一樣。在這時候，黃金榮就采用了這麼一種方式，從家裏拿著掃把出來掃大街，掃完了讓報社記者給拍個照片，意思是接受改造，向老百姓有個交代。當然，這項“改造”也是象征性的措施，並沒有持續下去。當時他年事已高，在家裏待了也就一年多，就得病身亡了，那一年他86歲。由此，一代青幫大亨撒手人寰。
杜月笙：從流氓走向大亨
2013年的賀歲檔上映了一部影片，叫《大上海》，相信許多人都看過。在這部電影裏，出現了“兩代許文強”演一個人的情節。什麼叫“兩代許文強”？在電視劇老版《上海灘》裏頭是周潤發扮演的許文強，而《新上海灘》裏頭是黃曉明這個大帥哥飾演的許文強。兩個都扮演過許文強的人在這部電影裏演同一個人，這個人名字叫成大器。黃曉明演的是年輕時候的成大器，而周潤發演的卻是中年以後的成大器。演藝圈裏出動這麼強的陣容演同一個人，而且在電影上映後，大家發現這個上海灘的流氓大亨——成大器，怎麼這麼像當年的杜月笙？事實上確實是這樣，這個成大器的原型就是當年上海灘青幫頭子裏邊最為出類拔萃的杜月笙。那麼，為什麼說杜月笙是青幫頭目裏最為出類拔萃的呢？因為他和黃金榮、張嘯林不一樣，他可以說是青幫頭子裏最有頭腦、把控時局也是最全麵的這麼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