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施粥(1 / 1)

踏出將軍府的大門,外麵全是自由的空氣,這還是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踏出“家門”吧。冷風迎麵打過來,冷冷的像是刀割一樣,我趕緊扯了扯披風,將自己緊緊裹住好把寒氣擋在披風之外。天晴雪化,天怕是要更冷了。知道我身子弱,出門之前小喜硬是要我披上雪狐披風,這件披風還是爹爹怕我身子弱抵擋不住西北的冰天雪地的寒氣侵襲,特地去獵來雪狐,請匠人用雪狐的皮毛特製而成,包含著濃濃的愛心,天下隻此一件哦。爹和娘這般愛我寵我,我又怎麼能不把他們當作我的親人呢?

今日的西垂邊城,空氣中滿是戰爭的緊張,早已不複昔日繁華。路上的積雪還沒有化,踩上去滑滑的,陣陣西風吹過,卷起地上的浮雪,像是大雪再次襲來,隻不過是從地上下到天上,顛倒了整個世界。風卷浮雪,瑟瑟蕭索,整個街道一片荒涼之意,不見人影。緩步而行,路邊三三兩兩的流民,縮在街角,瑟瑟發抖,有的一邊嗬著手一邊跳著,衣衫襤褸破舊,垢麵蓬頭;有的就直挺挺的躺在路邊,顯然已經沒有了呼吸。流民之中,有七旬老人,也有六齡稚童,同樣的衣不遮體,同樣的饑寒交迫,同樣的惹人心痛,戰爭,你究竟做了什麼,你究竟成就了誰?淚,潸然而下,為黎民蒼生,也為此刻正在前防晝夜無休的我的父兄。行遍整個西垂變成的每一條大街小巷,城內流民不在少數,約有三百餘人,連日來的大雪已經凍死了百餘人,所以現在城內的流民隻剩兩百餘人。雖是流民,但是人數眾多,其力量也不容小覷。

淒淒慘慘,人間地獄,今日的西垂邊城似乎毫無生機。回到府中,心中還是隱隱作痛,我想娘訴說了城裏的情況,娘她慈悲心腸,聽聞了城內慘狀便淚流滿麵。在我和娘商量對策的時候,狼牙號響起,西胡大軍壓境,城裏的氣氛愈加緊張起來------

戰事又起,人心惶惶,不知道父兄能否抵擋得住西胡此次的大舉進攻。戰事越緊張,流民中越是有人蠢蠢欲動。西胡大軍圍城的第一天,流民的安撫工作就在匆忙中開展了。首先,我們先在城內製造輿論,派家丁兩人一組在城內的大街小巷,喊話宣傳,“軍民一家,唇亡齒寒”。我們要趕在奸細混進城之前使這種觀念深入到流民的觀念裏,好在我們準備早,相信奸細的動作不會比我們快。解決了輿論問題,再來就是民生問題,隻有精神而沒有物質是不會被人相信的。掙紮在生死邊緣的人是不會在乎誰勝誰負的。溫飽,溫飽,大軍壓境,城內糧草本就緊張,要想再養活這兩百多個流民,著實是令人頭痛。出府那日,我仔細觀察了流民,其中雖多是男子,但也不乏婦人,我們可以調動流民的生產積極性,自食其力。於是我調動起府內物資,盡可能多的搜集起布匹和棉花,組織流民中的婦人縫製禦寒的衣物與棉被,這樣既可以解決流民的保溫問題,又能為軍隊提供所需。流民中也不乏壯年,隻是由於饑寒多日,所以身體虛弱,我們可以先廣施粥,使他們恢複體力,再調動他們的積極性運送軍需物資。至於老人和孩子,可以留在後方,照顧前線上受傷退下來的兵士。當然在這個過程中,要嚴密防範奸細,這是個艱巨的任務,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能放過一個奸細。製定好了計劃,就要迅速實施。我向娘稟告了我的計劃,娘欣然同意。於是,我調動了府內的所有力量、所有的物資,開始緊急部署。這一天,大家都在做著自己的事,忙碌而充實。

西胡大軍壓境的第一天午時,熱騰騰的粥蓬設在了城內的三個聚集地,家丁們沿街宣傳,不出半個時辰,三個施粥蓬邊已經聚滿了流民。我頭一次意識到,原來不會說話是這麼的不方便。看著施粥的火爆場麵,我又想維持秩序,又想宣傳我的計劃,無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急得直跳腳。幸好有小喜這個貼心的丫頭,我的心思她全都清楚。

“小姐,別急。你的意思小喜全明白,讓小喜來就好了,小姐千萬別著急啊”,小喜見我著急,趕緊安撫我,把我拉到一邊的藤椅上坐下。

隻見她不疾不徐,走到粥攤前喊起話來,“大家不要急,人人有份,施粥之前,請聽我一言,這位是我們家小姐,威遠將軍的小女兒馮小姐,我是她的婢女小喜。天寒地凍,我家小姐體恤各位背井離鄉,衣食無著,特在此施粥,希望在這個危難的時候,我們可以軍民同心、共度難關。希望大家吃飽之後,我們可以為前防的軍隊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好不好?”小喜聰慧靈巧,深得我心,有這樣一個寶貝丫頭,讓我怎舍得放他嫁人。

“好-------好-------”,“馮小姐、馮小姐、馮小姐”,呼號之聲地動山搖,此等壯觀的場麵,震撼了我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