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後,同學們果然對小蕊客氣了很多。這讓她重新找回了自信,也讓她感到高考的壓力來得多不那麼大了。
晚自習的時候,是她最期望的時刻,因為這個時候,坐在他身後的言庭旭就會用他那好聽的聲音朗朗地吟誦古文,可是就像是寶石中的瑕疵,他的吟誦中總是出現幾處錯誤,於是她就會用一張粉色的信箋一筆一劃地將他念的錯誤標注上,然後折成一隻可愛的紙鶴,輕悠悠地在空中劃過一個優美的弧線,降落在他的桌子上。然後,她就摒心靜氣地聽到一些細微地悉悉索索的聲音,她知道,那是他小心翼翼地拆開了紙鶴。隨後就是閱讀了吧?關於後麵的,就隻是猜想了,她其實非常想知道他看信箋的樣子,可是卻又總是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去回頭。因為她總覺得,一旦自己回過頭去,心兒仿佛就再也不是自己的了。最終將會極度地陷落,可是直覺告訴她,她絕不可以陷落的,因為她知道她和他之間似乎隔著一道永遠也不可能逾越的圍牆,每每想到這裏,她就覺得她的心如同針紮一般的疼痛。
她就那麼讓心疼著疼著,直到有一天,一隻飛機優雅地從他的那個方向降落在她的課桌上。彼時,教室裏寂靜無聲,同學們都在認真答著測驗卷,不時地為卷麵上的難題而皺緊眉頭。她自然也不例外,因為這科不是她的強項,是她致命的弱項——數學。她正在為最後的一道題,絞盡腦汁。悄悄瞥了一眼數學老師,她正在埋頭在桌子上厚厚的卷子裏,她長長舒了一口氣,輕輕展開了手裏的飛機,出乎意料的是,那張好看的嫩綠色的紙上並沒有她想要的答案,而是畫了一張大大的笑臉,旁邊附了幾句話‘這道題遠遠沒有那麼難,你想想昨天你背的那個公式就行了,你一定能做出來的,我對你有信心!課後我會詳細給你講,不收學費喲!看到此處,她開心地笑了,也不知為了什麼,她從來沒有這麼歡快地笑過。
數學老師從桌上抬起頭來,板著臉使勁地敲著桌子說道:“注意,注意了,咱們可是測驗吔,怎麼能這麼不遵守紀律呢?”數學老師是南方人,她的話帶著濃濃的吳儂腔調,聽起來到時蠻好聽的。小蕊立刻住了嘴,因為她看到數學老師已經把不滿意的目光投向了她這裏,下一刻,她好怕她會突然走過來,從而抓走那張他寫給她的紙。
真是阿彌陀佛,老師見她低下了頭,一副認真得不行的樣子,也就不再追究了,而是又將頭埋在桌子上的試卷裏。
小蕊長舒了一口氣,忍不住又輕輕打開了那張紙,用手細細地撫摸著他寫下的一個個剛勁有力,頗有個性的字體。摸到了“我對你有信心”的這一句,她忽然感到自己應該快速地將那道題解出來,不然怎麼對得起他對她的這份心意呢?哦,昨天背過的公式!他可真細心呀,竟然將昨日清晨她不經意背了一遍的公式都記在心上,這是不是表明……?想到這裏,她豁然停止,她覺得自己很貪心,竟然會這般的胡思亂想,這樣的一個男孩子肯和自己做朋友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了,她深怕自己異想天開的希冀會帶走他給她的友誼。戀戀不舍地合上了那張紙,她認真地思考起麵前的題目來。昨天背過的公式究竟和這道題有什麼關係呢?豁然她眼前一亮,終於找到了解題的方法。
下了晚自習,已經是星光滿天了。隨著陸陸續續的人流,她緩慢地步出了教室。她本來想最後一個走的,可是她看到心梅圍在了他的麵前,喋喋不休地正和他討論著什麼。而他絲毫也沒有表現出不耐煩,一直笑眯眯的聽著,還不住地點頭。是啊,像心梅那樣優秀、漂亮而又有心機的女孩子,試問又有那個男孩子忍心拒絕呢?那一幕真的很刺她的眼睛,她想,今晚他應該不會有時間了吧?
走出了教室,望著浩瀚天空的繁星,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回頭望了一眼依然還亮著燈的教室,她們應該還在裏麵吧?想到這裏,她的心就針紮一般地疼。
腳步很是沉重,幾乎是一步三回頭,遠遠的,似乎還能望見教室裏依稀的燈光。“他們在幹什麼?這麼晚了還沒有走的意思?哎——算了吧!我不該多想什麼,還是做回原來的自己吧!”想到這裏,小蕊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