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三十日的晚上,一直在不停地下雨,直下得小蕊的心冰冷冰冷的。該死的氣象預報也說明天還有雨,如果淩晨四點還不停的話,那麼就意味著她們這中學時代最後的一次也最終會泡湯。
心梅早已經睡下了,上床前狠狠地盯住她罵了一句“喪門星”。從那次灑湯事件以後,心梅似乎對她客氣了很多,看來必要時的武力很是應該的。
雨小了些,但還是淅淅瀝瀝地下著,牆上的鍾表已經表明是淩晨一點鍾。她今晚了無睡意,看著沙發上收拾好的旅行包,情不自禁地一次次地撫摸著。心裏默默地念叨著:“停吧,停吧,快點停吧。”
上天好像真的被她的真心所感動,在兩點鍾的時候終於停了下來。她走上陽台,努力地吸了一口潮濕的空氣,這口氣讓她有了一種久違的親切感。雙手合十,朝向旭日升起的地方,再一次默默地禱告:“太陽公公求求你快些出來吧!千萬要給我們一個好天氣喲!我求求你喲!”
接下來,她把修長的手臂擱置在窗台上,就這樣仰望著還是墨一般漆黑的天空。靜靜地,靜靜地期待著。
“當當當”時鍾敲響了三下,她猛地睜開眼睛,將手伸出窗外去。心兒緊張地別別跳著。“沒有濕,雨真的停了。”她雀躍著奔進了客廳,拎起了她的旅行包,打開房門,就要衝出去。忽然,她響起了心梅,自己應不應該去叫醒她呢?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告訴她,不要去,管她呢!她不去不是更好嗎?可是又一個聲音說,還是叫上她吧!好歹她也是高三五班的一員,再說這個主意也是她幫忙出的。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言庭旭認為是一個小肚雞腸的人呀!
走進房間,扭亮吸頂燈,房間一片通亮。
“心梅,都三點鍾了咱們要騎車到學校,定的四點,我們不能遲到呀!”
睜開了朦朧的睡眼,心梅不滿地咕噥了一聲,當看到滿臉喜悅的小蕊的時候,才猛然憶起了今天要春遊的事,隨即一骨碌地爬起來直奔洗手間而去。
“別著急,我會等著你的。到學校半小時就可以了,我們不會很趕的。”小蕊喜滋滋地在她的身後說道。
小蕊足足等了一刻鍾,才看到心梅鮮亮亮地走了出來。她穿了一條很鮮yan的裙子,是很可愛的橘紅色。雖然鮮yan,卻生生地刺了她的眼睛。
那樣的裙子她也有一條,是十五歲那年老爸買給她的生日禮物。卻被這個心梅潑上了藍墨水,漂亮絲質麵料上汪著一大片一大片猙獰的汙漬,那一刻,她隻是欲哭無淚。
心梅得意洋洋地從她身旁走過,眼神裏有著亙古不變的對她的怨恨,從牙縫裏擠出了幾個字:“他不會愛你的,醜八怪!你隻配穿上那條染上汙漬的裙子。哈哈哈!”
一瞬間,她的心像被丟進了冰窟,而且還在不斷地下沉下沉。
重重地“砰”的一聲,緊閉的房門,又一次彰顯了心梅的不可一世。
為什麼這個看似純真的女孩子,為什麼會對她有這麼大的怨恨呢?難道她蘇小蕊就活該經受這些嗎?使勁兒地搖搖頭,強逼回了眼眶裏的眼淚。她不會就這樣氣餒的,心梅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讓她生氣,讓她別扭,讓她放棄這次郊遊。真是一出農夫和蛇的故事。她就不該發善心叫醒她。狠狠地咬了咬下唇,算是對自己亂發善心的警告,提起沙發上的背包就出了門。自家的車房內,心梅早把那輛好騎的自行車騎走了。她無奈地舒了一口氣,走過去輕輕推起了另一輛,卻發現,車胎是癟癟的。
“都四點十分了,我們快走吧!不然就趕不上日出了。”心梅不停地在言庭旭的耳邊催促著,還不停作態地扭捏著她的紅裙。
“再等等,隻差小蕊了,咱們這次郊遊一個都不能少。我不想有遺憾。”言庭旭的聲音深沉卻不容置疑。
“好吧,再等十分鍾,如果她還不來,我們可一定要走了。不然對那些準時,甚至早到的同學豈不是太不公平了?”停了片刻,心梅還是在言庭旭的耳邊咕噥了這麼兩句。
“可是我忽然感到很奇怪,你們不是姐妹麼?怎麼你出來不叫上她嗎?”言庭旭忽然憶起,轉過頭狐疑地望著心梅。
“我……叫她來著,她說不急,要在睡一會兒。我想著要一早來要幫你組織同學們,所以就沒有等她急忙趕來了。”她的借口看起來是那麼的無懈可擊,可是從她的眼神裏,言庭旭分明看出了隱瞞。這個時候,他不願意向她深究,轉回身,繼續把目光投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