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聞到了氣息幽蘭,讀到了婉轉婀娜。我就是那嬰兒,嗷嗷待哺,等你喂飽了我的靈魂,吞噬了我的血性,等我在梨形的回音壁上寫滿了詩行,讀懂人間冷暖,再蹣跚走出。
滑出了宮廷,來到人間,漸漸地長大。
遙望四周,我失望了,總有無休止的欲望侵略著我。
金錢的欲望。
權力的欲望。
肉體的欲望。
我怕了,我真想重新躲進你那溫暖的梨子形狀的透明宮殿裏,一生一世都不出來。
…………
終於,上蒼賜給了機會,我,絕不再錯過。
夏的日,折射出了金箔,翔在幽長的林蔭道上,無聲朗讀著十萬輪太陽的斑斕,風的霓裳繚繞在山的脈搏。
豐饒的大河,清爽入懷時,濺起了水花,落在了幹裂的心田,平息了饑渴,眼裏的瞳仁在祈尋著清澈倒影中的唇的灼熱。
噴湧的泉水弄亂了兩邊本該乖巧的茸茸的芳草地,臨風搖曳似地被滋潤著,承載著忘我的歡悅,草兒歡愉地豎起了翠綠的靈魂,情欲中的蒲公英一瞬間全部放飛。
他,被愛的詩句被打濕了,漸漸地挺起,如中流砥柱。
呼吸供不起這樣超負荷的喘息,那渾圓寶物誘惑在林蔭道上,不停地丈量著短句的意蘊,默禱著長句的愛恨。
你,挖掘出了儲藏好久的心緒,蠕動著柔美的身軀,如齧噬綠葉的蠶,又仿佛是林蔭道在延伸著、延伸著.....
浸潤著飽滿的生命露珠兒的枝椏在拔節,而汁液充沛的樹葉竟突然有些萎靡,也許是它對此一切準備不足?.
他,如同傳說中下凡的蟒蛇,攀援著,拿捏著你饑渴的神經。
你,那激情四射的泉水衝撞著他的貪戀,更配合著自己的欲望,迷離的眼神誘惑地微闔著。
他,那儲備了許久的重量貪婪蹂躪著期待中的垂涎。砥柱燃燒著,燎原著,任泉水洶湧也撲不滅那如日中天的激情,他不斷地壯大,擴展,盡責地粉刷著聖殿的四壁。陽剛的氤氳時而彌漫峽穀,時而匍匐雪峰,他製造出的混合著鹽與蜜的霧靄的翅膀上綴滿著激動的香汗的珠璣。
他,喜極而泣,在你耳邊呢喃著:
我聞到了氣息幽蘭,讀到了婉轉婀娜,嚐到了瓊漿玉液。我就是那嬰兒,嗷嗷待哺,等你喂飽了我的靈魂,吞噬了我的血性,等我在梨形的回音壁上寫滿了詩行,讀懂人間冷暖,再蹣跚走出。
你這貪婪的孩子......
風,發出了清鳴;龍,神仙般地乘著雲輦,奔馳淩空。
…………
忽然,天際風停,河川浪靜,水神鼓鳴收軍。
一起,抵達山巔。地動山搖。
他,極不情願地被你推出了人間仙境,滿足地癱軟在了退潮的沙灘,琥珀色的海螺嗡嗡地傾訴著嬰兒般的囈語:
你的絕決讓我退出了盛宴,我赤裸裸滑出了林蔭道,我很冷,我想永世待在裏麵!
你這貪婪的孩子啊......
他,想把在林蔭道,在宮廷裏萌發的濕潤的詩句撼天動地說給你和每一片樹葉聽。
可,你那挺起的雪峰分明在回避著,睫毛的簾兒也關上了,那纖纖手指垂落在餘溫的圖騰上。
林蔭,脈脈含情地擠碎了那兩句“無與倫比”,“驚世駭俗”。
他,陷入了空前的寬懷,聲音被封鎖在了一串血痕之上。
你,收獲了安詳的代價。
凝望:天地、日月、山河、流水。
舉羅袖掩住淚珠,淚卻盈滿眼眶。
我們這次的約會是多麼的快意奢侈酣暢啊!
該我說你了,你這貪婪的曼陀羅的魂魄。
上次,在銷魂的遠行途中,你與大漠、戈壁做愛;今日,你與山脈、林蔭道、黃河做愛;你的貪婪正在無限地延伸、擴張、膨脹。
是的,我與世人早已經不玩了。與日月天地做愛,能讓人回味一生。我找到人性的源泉。我的激情已昏睡一年一月一天,是你耀眼的光輝把我喚醒,怎能不與你驚天地、泣鬼神地造愛一場。
等我,等我再次醒來,再走過了一個春夏秋冬,我還要與你來一場大愛。
會的。你愛大自然的一切,仁慈的大自然會回饋你的愛,而貧庸世人絕對給不了你超然地快慰。
我願意來生做一棵(就用這個棵!)流動的沙,隨風飄浮,自由自在,不受任何欲望的約束。
你現在就不受任何的約束,你不停地鍛造著你靈魂與精神的寄居地。難到你沒有感受到嗎?
是啊,我總是愛忽略。
毋庸關注林蔭道的極限,你已走向圓滿。
我的身心對你裸露無遺,你總是披甲上陣!
我敬畏你的大美,總怕玷汙了你高傲潔淨的靈魂;擔憂一朝惹來災禍,一場人間大戲被我得到後,會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