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讓寧洛歌一瞬間清醒過來的,是蘇瑾自己呢喃的一句話,她說,“咦?你的耳朵怎麼這麼柔軟?不像是男人的,倒像是女人的哦。”
寧洛歌提溜著心回到了內院,一路上為了防止蘇瑾再次懷疑到自己的身份,故意大大咧咧地行為舉止像個難自己一樣粗獷豪放,這才使得蘇瑾消了疑心,回了房間。
薑華一直把寧洛歌的舉動看在眼裏,等到蘇瑾走遠,薑華有些不解地道,“公子為什麼不想讓瑾兒知道公子是女兒身?”
“噗!”寧洛歌一口茶水沒咽進去悉數噴到了薑華的臉上。
“咳咳……咳咳……快擦擦。”寧洛歌有些不好意思地幹笑了兩聲,隨手遞了個手帕給薑華,讓他擦幹淨。
薑華也對突如其來的“降雨”表示茫然,拿著帕子隨手擦了一把就塞進了懷裏。
而那邊的寧洛歌已經恢複了正常,她目光有些嚴厲地看著薑華,“你怎麼知道的?”
“我第一次見到公子的時候就知道了,說不清楚為什麼,隻是一種感覺。”薑華皺皺眉,覺得自己的這個解釋有些牽強。但這確實是真的。
寧洛歌盯了薑華半晌,見他不像是說假話,心中不禁有些好奇,自己這身扮相連太子和譽王都沒看出來,要說當初蘇拓看出來了,那完全是因為她後來就沒有再掩飾,是個人隻要不傻都能看得出來。
怎麼薑華一下子就看出來了呢?
但一時想不明白,寧洛歌決定不想了,她想起剛才薑華問的問題,歎了口氣,答道,“一開始隻是礙於環境隱瞞,但後來,聽見她甜甜地叫‘洛哥哥’,就不太想要告訴她了,時間越久,越是不想要說。好像有些不敢說。生怕就她那個性子呦,再氣急了不理我,那可怎麼辦?”
“公子是當局者迷,薑華是局外人,冒昧地建議一句,公子最好早些向瑾兒坦白,不然若是被瑾兒發現你欺騙她,恐怕給她帶來的傷害更大。”
“嗯,你說的有道理。謝謝你,我會仔細思考的。”寧洛歌真誠地點了點頭,的確如此。忽然想到了什麼,她推門走到院中,看著已經又被蘇瑾砌好的院牆道,“今天牆沒塌?”
“沒有。”薑華如實相告。
“剛才在車裏睡得好,現在不大困,我去隔壁溜達溜達,你仔細看家。”
話落,寧洛歌一個梯雲縱,便飛過了牆頭,去了隔壁院子,身影頓時消失地無影無蹤。
薑華站在原地,看了看那一麵被砌了無數次的牆,腦海中靈光一閃,覺得自己好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
寧洛歌是懷著無比好奇的心理來到駱宅的,上次匆匆而來,匆匆而去,沒有好好地“拜訪拜訪”這座宅院的主人。
此時天色已晚,府中的下人都已經安睡,駱宅四周透著詭異的寂靜。安靜地有些滲人。
寧洛歌從高牆上順利地躍進了內院,主屋的燈此時正亮著,寧洛歌心道自己今天來的還挺是時候,懷著好奇的心裏寧洛歌小心翼翼地靠近主屋。她仔細地隱匿著自己的氣息,把視線投向屋子裏……
她看見了床,看見了掛在牆上的山水畫,看見了一把劍,看見了書案,看見了書案後麵的書閣,咦?人呢?
沒有人麼?那她進去看看應該也沒人管吧?
寧洛歌左瞧瞧右看看,她早就好奇這駱宅主人到底是誰了,心裏有隱隱的猜測,但還沒得到證實,這會趁著沒人在屋裏,趕緊進去看一眼。
心動不如行動,寧洛歌決定了之後以訊雷不及掩耳之速鑽進了房間裏。
寧洛歌十分警惕地環顧了一周,沒有感受到人的氣息或者是殺氣,心裏鬆了一口氣,看來果然是沒人的。
視線隨意的飄著,忽然寧洛歌被一處吸引了目光,那是一把弩,但說是弩又不像是弩,因為它沒有弓,隻有木臂。
寧洛歌鬼使神差的衝著那把弓弩走過去,走得近了才更加確定這不是一般的弩,瞧著弓身的質地,純黑色的精鐵打造,雕刻著極其繁複的花紋,寧洛歌看得有些癡了,她緩緩地伸出手去觸摸這把弓的溫度,然而當她的手指剛剛碰觸到弓身,這把弓就像是有靈魂一樣,發出了“錚”地一聲。
緊接著還不等寧洛歌反應過來,兩枚暗器已經從側麵的書閣中彈射而出,衝著寧洛歌的手足而來,速度異常之快,寧洛歌堪堪躲過,當她兩腳重新回落到地麵上的時候,隻聽“哢噠”一聲響,似乎是踩動了什麼機關,然而熟知暗器機關的寧洛歌卻不敢動彈。
她知道若是她現在逃跑,那腳下的機關便會被觸動,未知的暗器便會緊隨而來,此時此刻,不能冒險。
所以當寧洛歌眼睜睜地看一盆冷水從天而降的時候,卻不能挪動分毫,隻能任一盆水都澆到身上,於是她就被徹底地澆成了落湯雞。
當她伸出雙手擦了一把臉上的水漬的時候,一聲嘖嘖稱奇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寧洛歌側過身子,當她看到了來人的時候,鼻子差點沒被氣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