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陲城裏誰人不知,八方軍的軍師就是個帶著木頭麵具的白衣男人,今天上午一個人竟然差點傷到上萬的士兵。一時間,店家的手不住地顫抖。
見那個男人在姑娘身旁坐下,隨後朗聲道,“店家,再上十大壇酒來,這一小壺夠誰喝的啊。天也晚了,有什麼吃的能吃的,都端上來。”
說罷,一錠金子準確無誤地扔在了店家的櫃台上。
看到了金燦燦的金子,店家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忙不迭地應承,隨後去了後廚。
大堂裏,黑衣女子和白衣男子還隻是無聲的坐著。
最後,還是寧洛歌先開口說話,“二師兄,好久不見。”
“小師妹,你過得不好。”
二師兄,寧浩然。與寧洛歌同姓,然而二人卻有著完全不同的性格。
“被你看出來了。我以為,你可能看不出來。”寧洛歌俏皮地笑笑,吐了吐舌頭,像個做了壞事被哥哥抓包的調皮妹妹。
“雖然我醫術不如你,但也不至於連這最基本的都看不出吧?咱們三個人中,大師兄武功最好,我則擅長謀略, 而你的醫術毒術則安全繼承了師父的衣缽。世人都說鳳凰門弟子無所不精,但其實還是有偏有向的。就像你,我記得你下山的時候武功就不怎麼樣,倒是輕功不錯,隻是不過一年的光景,你怎麼就把自己糟蹋成這樣。”
寧浩然打量著這個心愛的小妹妹,越是仔細地看,越是覺得她變了很多。
“二師兄,我活不了幾天了。”寧洛歌忽然把頭埋在雙臂間,聲音也帶著淡淡地哽咽。
一瞬間,寧浩然臉上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有救麼?師傅可以救你麼?”
“誰都救不了了,二師兄,我快要死了。”寧洛歌微笑著仰起頭,兩行清淚從眼中流下來。眼中是濃濃的慌張和無助。
慎行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寧洛歌,這是慎行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看見寧洛歌說出對死亡的“恐懼”,而她的恐懼讓慎行心痛。
寧浩然心中震撼傷痛,卻也沒有忽略一旁的木頭侍衛眼中的震驚和難過,而寧浩然此時實在是不忍心說這是因為他的小師妹喝多了。他的小師妹一杯倒,現在其實已經在胡話了。
寧洛歌和寧浩然一直在酒館裏喝到大天亮,確切地說是寧浩然一直在喝,他的旁邊已然擺放著十大壇空了的酒壇子。
而寧洛歌則早已經昏睡過去,不省人事。
仰頭喝進最後一杯酒,寧浩然放下酒杯,瓷杯磕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聲音不大,卻足夠叫醒在一旁睡得香甜的寧洛歌。
她忽然坐起來,眼神朦朧中透著犀利,待她看到一旁的寧浩然,意識漸漸回籠,她清脆地叫了聲,“寧二蛋。”
“噗!”一口酒沒來得及咽下肚就全吐了出來。寧浩然一頭黑線地看著小師妹,臉色沉了下去。
“唔,你還是不戴麵具看著順眼,嘖嘖,你趁著我睡著了偷喝了這麼多酒啊。好吧好吧,你既然這麼能喝那酒錢你付好了,我就走咯。”寧洛歌伸了個懶腰站起來,繞著酒壇子走了一圈,嘖嘖稱歎。
“你這小丫頭恁不實在,有二師兄我在,什麼時候讓你付過錢?”寧浩然翻了個白眼,也是這個動作讓寧洛歌心中一暖,這才是她熟悉的二師兄,隨性不顧忌形象。昨天白日那個神一樣的人,不是他的二師兄。那個人,隻是八方軍的軍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