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寶釵搬離了大觀園,迎春嫁了孫府,史府來人接走了湘雲,園子裏冷清了許多。寶玉心裏難免傷感,轉又想這人生情緣,各有分定,但能與林妹妹相守一世也就知足了。於是日日都往瀟湘館來瞧黛玉。
這日早起,寶玉正要往瀟湘館來,忽有小丫頭跑進來說“二爺,茗煙叫回二爺,北靜王府來人請二爺過去,說是要會有什麼人。”這邊襲人忙給寶玉換了衣服,因天氣熱,寶玉順手從案上拿了折扇,邊往外走,邊對襲人說“你去跟林姑娘說一聲,我回來就去瞧他。”
待寶玉來到北靜王府,才知原是江南名仕顧紹翁遊學京城,今日特來拜會王爺。這北靜王水溶素好風雅,且禮賢下仕,但凡名仕有到京城的,必來王府拜會。這日除他三人外,另有新科探花徐一帆。王爺命人在書房外揀了涼爽的柳蔭布下酒菜,四人坐下且飲且聊。顧紹翁將自已新近編纂的《蘭溪集序》呈與王爺覽閱。隻聽顧紹翁說道“在下收集了時下江南爭相傳頌的佳作,集成本冊,請王爺指點。”北靜王邊看邊點頭稱好,隻聽他說道“我們整日都說男人讀書,寫詩填詞,求功名,先生可知如今有些女子的才情並不亞於男兒。”接著叫人拿出一疊詩稿。寶玉看時卻都是素日在王府談聚時眾人所作詩詞。隻見水王爺拿出一頁遞與顧紹翁“先生,請看“,顧紹翁接過念到
唐多令詠絮
粉墮百花州,香殘燕子樓。
一團團逐對成逑。
飄泊亦如人命薄,空繾綣,說風流。
草木也知愁,韶華竟白頭!
歎今生誰舍誰收?
嫁與東風春不管,憑爾去,忍淹留
看罷,紹翁道“好詞!可是王爺近作?”水溶笑道“先生抬舉。小王才淺,那裏寫得出如此佳作。”紹翁又道:“王爺可否為在下引薦?如能一會,在下不枉今次京都之行。”“先生可是為難小王了,不但先生不能一見,就連我等怕也今生無緣了。”水溶說道,“此乃寶玉的表妹所作,並非尋常人家,如何見得。”顧紹翁因向寶玉“令表妹之才堪比易安!”寶玉謙讓:“先生過講。我家姐妹多,老祖母叫姐妹識些文字當作消遣。”水溶說道:“先生不知,這林小姐之父乃前科探花林如海。”顧紹翁歎道“在下與林老爺有同鄉之誼。當年林老爺可是姑蘇城裏有名的才子。隻可惜天妒英才。今觀林小姐之作果然稟承其父之才。”徐一帆接道:“先生所言極是,這女子若是男兒必成大器。”眾人又談論一晌,看看天色已晚,眾人起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