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頭發花白,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繡花的旗袍。這樣的打扮,在當時是很搶眼的,可是在這老太太身上卻是那樣的合適,誰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仿佛她就應該如此。
老太太的手裏還小心翼翼的抱著一個繈褓。進屋後,她把那個繈褓放到了炕上。我媽媽忙幫忙把繈褓打開,裏麵是一個胖乎乎的女嬰,粉雕玉琢的像個糯米團子。
她好像是剛睡醒的樣子,一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睛在嘰裏咕嚕的亂轉,嘴裏還咿咿呀呀的說著隻有她自己才能聽懂的語言。
我媽媽一向對小動物沒有抵抗力,見到這麼小的女孩當時就抱在手裏不放:‘哇!好可愛的寶寶啊!是不是呀,阿羿?’
而我是家裏的獨子,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的小孩,而且看到那個小女嬰的時候感覺心裏都會變得很柔軟……
聽到媽媽問我,我連忙使勁的點頭: ‘嗯,真可愛,像洋娃娃一樣可愛。’
我媽媽一手抱著小女嬰,一手把我拉到老太太跟前,讓我管老太太叫‘林奶奶’。
老太太卻笑著阻攔說:‘別叫奶奶,叫姥姥。這樣如果將來他真的和月兒在一起時就不用改口了。’
當時我沒有聽清老太太說什麼,便重複這問:‘月亮?’
老太太指了指我媽媽懷裏抱著的那個女嬰說:‘月兒。就那個小女孩,她叫月暖暖,你看她是不是很漂亮?’
我用手指碰了碰她粉嘟嘟的笑臉,誰知她一歪頭,卻把我的手指‘咬’在了嘴裏。她還沒有牙,牙床磨的我的手指癢癢的…… 她那雙懵懂模糊的黑眸子注視著我……
我一下子驚愕了,愣愣的看向我媽媽:‘她咬我?’
我媽媽卻不當回事的說:‘咬就咬唄,她還沒長牙呢。你爸不也總說君子動口不動手嘛,由此可見我們月兒是個難得的君子嘛。’
我實在無語。要知道我媽媽上學就時就不愛讀書,等到文化大革命時,工人罷工,學生罷課,我媽高興的就像是過年一樣。她把所有的書賣給了收破爛的,用買書的錢換了兩塊糖,不到一小時就全消化幹淨了。
每次聽到我媽的那些光榮曆史我就不明白,我爸那手不釋卷的人怎麼會和我媽那種一看書就犯困的人有共同語言呢?難道這也互補?
我伸出雙臂,輕輕的抱起那個女嬰,軟軟嫩嫩的,就好像捧著一個小雪人,稍一用力會將她給融化……”
慕容子弈說道這兒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看了我一眼。
我的臉不爭氣的紅了,節操啊…….
慕容子弈打趣的說:‘你還害羞了?可惜晚了,無亂是二十多年前的你還是二十多年後的你,我都抱過了……. ’
我瞪了他一眼,在心裏對自己進行勸解:二十年前我還小,二十年後為睡著了……
慕容子弈接著說:‘媽媽看我個笨拙的樣子馬上把小女嬰接了過去,生怕我一不小心把她給摔著。’
林姥姥拉住了我的手問我:‘子羿啊,你看你喜不喜歡我們月兒啊?’
以我當時的認知根本不懂得什麼叫喜歡,疑惑的看了看媽媽懷裏的那個小女娃,她正眨著眼睛東看西看,好像有感應似得她也看向我,竟然咯咯的笑了。
那個笑好像讓我也感到很開心,於是我點了點頭。
林姥姥又問: ‘那你願不願意讓她做你的妻子?’
‘妻子是什麼?’我問道。
我媽媽撇了撇嘴說;‘妻子就是媳婦唄,我就是你爸媳婦,你奶奶就是你爺爺的媳婦。這都不知道,和你爸一樣木!不愧是姓木的!’
我打心裏鄙視我媽,都認識老爸這麼多年了,我都這麼大了,怎麼到現在還搞不清自己嫁的男人是姓‘木’還是姓‘慕容’啊?話說我爸當年到底看上她什麼了?迷糊好糊弄?
林姥姥溫和的笑著說:‘妻子就是永遠和你在一起的人,是需要你照顧一生一世的人。你願意嗎?’
當我看到那個小女嬰無憂無慮的笑臉和烏溜溜的大眼睛時,我好像一下子就長大了,我拉住了小女嬰的手說:‘我願意!’
林姥姥聽我這樣說忙將小女嬰脖子上的一個白玉取下,白玉的正麵有一顆翠綠的小珠子。林姥姥解下了那顆珠子,又從口袋裏取出了一根紅繩,將珠子穿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