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節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應龍情緒崩潰,紅著眼睛,提起七星龍淵刺向堯初,“我殺了你“
堯初卻不理會他,攤開手掌,吹一口氣,掌中浮現出一柄由兩個透明的上下相連接的氣泡構成的精致透明物件,氣泡連接處依稀可見是窄窄的通道,堆積在上麵那個氣泡底部的金色的沙粒順著通道自上而下向下麵氣泡的底端處傾瀉之後堆積起來,應龍和陸吾都在三月昆侖山瑤池的蟠桃宴會上見過這個動態計時器
涼風習習,傍晚的赤水河畔,聞馨雅苑,好好地一座漢代製式的庭院,卻是早就在堯初和應龍的一番鬥劍之時,就被夷為平地,四處散落著斷壁殘垣的草甸上,陸吾和應龍還有諸位天兵天將都目不轉睛的望著緩緩流動的金沙沙漏,萬籟寂靜
當金色的流沙全數堆積在下麵的氣泡裏時,但見堯初伸出右手食指向上逆時針畫圈輕勾,又以換指為掌,對著沙漏,在空中向上虛抬,然後,神奇的一幕是,似乎是有磁石的引力一般,金色的流沙竟然向上逆流而回,似乎意識到這是什麼意思,贔屭切驚且怒,阿堯,你是瘋了嗎?
強施法術使得光陰倒轉,時間逆流,稍有差池就是天誅地滅的後果,輕易的誰也不敢擅自啟用
因為時光倒回術的施展,原本消失的僅剩下頭顱的靈獻慢慢的重新生出脖子肩膀上身,,,,不足片刻的時間,整個人恢複完全出來,他放鬆的舒了口氣,哪裏料到,現實仍舊辜負了期待
他費盡心力搶回的卻是死屍,不是活人,她臉色蒼白的躺在那兒,不能說話也不能動,他搖晃著她,期望她受不住醒來,又他生生咬開左邊手腕,將紫金的血灌入她口中,期望她再次枯木逢春的醒轉過來,可是都沒有用,她閉了眼睛,安靜的躺在他懷中,一動不動
陸吾歎口氣,寬慰道,你這番倒行逆施本就是違背天道倫常的事兒,能搶回全屍已然是底線,你想要她活轉過來,那是決計沒有可能的
堯初頹然的摔坐在地上,卻被贔屭提醒說,屍體不能久滯,還需早些安葬為是,
安葬?安葬?他麵無血色,嘴角還滯留著凝固了血漬,戚戚然的搖了搖頭,低頭盯看著屍首,手指發顫,緩緩撫上她額畔淩亂的發,口中喃喃,獨自上路多孤單啊,靈兒,由我陪著你,好不好?
他才打起些精神,才要抱起她離開,卻忽的感到灼燙,是她周身燃燒起來,連同他的衣服一並燃燒起來,他口中念念有詞之後,兩人身上的火緩緩熄滅,嗅出她身上濃重的屍氣,才清醒的意識到,她是真正的死去了,還是他舉劍刺死了她,源自心底的絕望的心情使他趨於崩潰
不知何時,方才晴朗的星空忽的青雲密布,一時間,風雨大作,,他跪立在疾風驟雨中,仰起頭嘶聲力竭的長嘯,化作聲聲怒雷伴隨亮白的電閃,揮鞭爭電烈,飛羽亂星光,雷電交加,萬馬齊喑般轟鳴不止,近觀赤水河中,棹飛銀電碎,遠眺百裏之外,雷鼓動山川
見此情形,天地異動,應龍化作黑龍原身,直直衝入雲中,撕開密布的烏雲,大雨瓢潑之勢漸收,變作斜風細雨,颯颯東風細雨來,芙蓉塘外有輕雷,不一刻便雲開雨霽。
這番風雨雷電,來隨堯初,轟隆如雷霆攝震怒,罷因應龍,靜寂如江海凝清光
靜夜,天上月華如練,順著月光的方向,一撇撇雪白的落花,徐徐飄下,唯有堯初認得那是木芙蓉的花瓣,花瓣下落之初在空中是雪白的顏色,隨著下落的過程逐漸變成紅色,由淺漸深,下落到地麵的時候,又浸入水泊中,花落處呈現一片片的殷紅,乍一看去,竟然鮮血一般的觸目驚心
正可謂,默雨生花無暇,淨水方物何須歎,今朝傷逝誰家?林下荒苔為道,可憐玉骨委塵沙,,魂是柳棉吹玉碎,生作浮萍應有涯,一宵冷雨葬花
見到堯初抱著她的屍身,目光呆滯,宛如行屍走肉般的離開,陸吾,贔屭不放心的一路尾隨,直到跟著他來到了誅仙台,,,意識到他的目的,諸仙忙要上前阻攔,卻給一道鐵壁銅牆一般的黑色光暈強行阻隔開,他使勁萬年修為織就的光盾,力道太過強勁,在場諸位,沒誰有本事穿過光盾,近他身,隻能是,眼睜睜的看著他抱著她跳了下去,在掉落的半空中,靈獻的屍身似有感知掙脫他,直直的摔入黃泉的冥海中,碎落在海底,化作齏粉
而跳下誅仙台的堯初被及時的搶回身體,,又被禹初,陸吾,離朱,震燁,贔屭等諸神合力修補好碎裂的靈魂,被安置在東湖地宮的他自己的墓室中休憩長眠,這一睡,就堪堪昏睡了三百多年
直到三百年後的有一天,忽然就醒轉過來,自己出了地宮,回到了東海華亭
清醒過來的原因,畫麵中沒能出示,堯初自己解釋道,當時渾渾噩噩的有了意識是因為聽見一陣少女的清唱,那唱詞我現今還依稀記得些,“你說細雨微茫東亭讓,我歎軟風輕撫費思量,無奈情思斷腸難相忘,何故眼波未轉淚千行”,,,,,我猜想,大概是靈獻的魂魄入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