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庭院裏遇見水若塵,看她端著一張美臉安之若素地由我身邊經過,因為太刻意,反而愈讓人知她在意,這個女人,唉~~
“秋水公子為什麼會幫你?隻因為她是你的朋友?”秋長風對我細述原委時,我曾抓住他衣襟,執意問個明白。因為,我記得在大文公府搜查管豔那日,她對麵無表情的秋長風說出“你別後悔”時,充盈在那雙眼睛內的愛恨交纏。那時,縱是假戲,也已真做了罷?
“她是我的朋友,這的確是一個因由。因這個因由,在她的父親屬意她嫁遠鶴時,她找我求助,一並前來的還有她一母同生的兄長。她的兄長曾在朝為官,對遠鶴其人知之甚深,不想在明知妹子難有幸福的情形下嫁過去。當然,她疼妹至深的兄長也不會讓其妹嫁給我。他們提出:我設法讓這樁聯姻作敗,作為交換條件,他們將助我一事。我何樂而不為?”
“你不怕他們是兩麵討好,最後擇勝者佑之?”
“不是沒有可能。”秋長風一笑,“不過,姑且不說兩麵討好,也有可能兩麵都不討好。秋水既然是我的朋友,對我必有一番了解,那些了解足以讓她曉得,若選擇與我為敵,需要做好怎樣的準備。”
呿。他樣子太自大,惹得我很生氣,“說得你天下無敵似的,才不信!”
“我當然不是天下無敵。”他點我鼻尖,“至少,有一個人不用太費氣力,輕而易舉就可以讓我敗不成軍。”
“誰啊?誰啊?是誰嘛!”秋遠鶴?皇帝?太後?都不像嘛,如果有恁樣容易,他們也不必大費周章殫思竭慮地隻為將臭狐狸除去……到底是何方高人,能讓臭狐狸稱服,小海要崇拜他!
……
可是,臭狐狸到最後也沒有告訴我那位高人姓甚名誰,小氣咩。我走在柳間,信手扯下一片拂到額邊的柳葉,心中仍是懊惱。眼前忽人影一閃,是擦肩而過的秋水公子折返,“小海,你不必對我如此敵視。”
“噫?”
“我和你不同。我和清風之間,就算沒有男女之情,還有一份牢不可破的患難情誼。我無法如你所願的不在清風麵前出現。”
“呃……”我可曾說過什麼麼?
“今後,還要請你多擔待了。”她神色淡凜,語氣清傲,言罷,即將一襲淡藍男袍甩出一片優雅弧度,仰首徑去。
呆杵原處的我,仍是一腦煞煞霧水:能打敗秋長風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嘛?
江南之行,無望了。
秋長風使西衛國君的儀仗堂皇開拔,派去從不離身的侍衛相隨左右,自己則輕車簡從另行蹊徑,無非為了遮人耳目。今早接到飛鴿傳書,上寫“遇刺,事漏”,不必秋長風出言詮解,我也猜了個八九。這必然是費家兄妹的來書,寥寥幾字,向主子通告了西衛國君所行遇刺,又遭人識破國君未在其內之實。
秋長風雖並未因此事或怒或憂,隻是不無歉意,“小海,你最想去的江南,怕要改期了。”
“是要立即回西衛麼?”
“是,回西衛。”
“好罷。”我抿了抿嘴,“你記得,欠我一次。”
他停在萬柳山莊,是為了等待京城的消息。而如今,儀仗虛行為人識破,隻得先回西衛以防大局失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