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阿黃(1 / 2)

天剛微亮,隻聽見“嗖”的一聲,一隻比兔子要大一點的小獸站在了家裏的一隻母雞的背上,用兩隻後腿狠狠的扣在母雞的兩隻翅膀根處,讓它撲騰不起來。

然後兩隻前爪抓住母雞的雞冠,控製母雞的雞頭和奔跑的方向,而大尾巴則用力的抽打著母雞的屁股驅趕著母雞不住的奔跑。

這時的母雞就好象著了魔一樣,竟然好似一匹聽話的坐騎,一邊咯咯驚恐著叫著,一邊馱著黃鼠狼順著大門就跑了出去,轉眼就不見了。

阿黃迷著眼,頭朝著空空的屋子出神。。

太陽掛在空中,周身的能量梱不住,光芒四射,在兩山之間的一片開闊地段,那裏一塊塊金黃色的稻田,稻田裏三三兩兩的人群正在忙碌,有男人也有女人,女人手中兩手都沒有空,很忙,一手拿著彎彎的刀,一手挽著那成熟的稻穀,那閃閃的刀口對著稻穀的根部,“唰、唰、唰。”幾聲悶響,那一捆沒係的稻穀便隨手倒下,靜靜地躺在田裏。

男人們很熟練地一把一把拿起稻穀,高高地舉過頭頂,又很快用力甩下有穀子那頭,隻聽得“呯嘣嘣、呯嘣嘣。”數聲響,一粒粒穀子脫離依戀的草杆,飛落在拌桶中,盡管額頭汗如雨下,但男人們的心中卻充滿喜悅,心花隨著穀子的飛跳上下撲騰。

“澤凡,你快去休息下吧。”一位婦人看著身邊一位年齡不大的少年說,這少年個子不高,身體很單薄,手很細顯得長,雙肩上立著一顆腦袋,頭發黑而短,一雙閃閃的大眼睛,黑黑的眼珠子骨碌碌地在眼眶裏左右轉動。

“媽!我不累,好不容易學校休假一天,也該鍛練鍛練了。”

“你這孩子,細皮嫩肉的,太陽大了,曬黑了,今後咱個找對象?”中年男子放下手中的草,笑迷迷地、半開玩笑地對兒子說。

“吳大哥,你們心疼兒子,說不定他今後中榜了,就遠走高飛了咱辦?”張百正也放下活,擦了擦額上的汗,打趣地說。

被稱著吳大哥的中年漢子叫吳成才,臉上很光,下巴圓圓的,上下嘴皮留有長短不齊的胡子,人看起來很憨厚。

“嗬嗬,中榜。。”

這裏是黑柏林溝。說起溝,也並不是那樣深,那樣狹窄;溝靠右邊的山叫摩天領,從山角的稻田到山頂垂直距離有40米高,山上長滿了樹。在國統時期這裏曾過個兵。澤凡聽祖母講過,有一年冬天,快要過年了,一隊長長的隊伍從山頂那也過來,為首的一個人騎著一匹馬,那馬不壯,但馬尾巴卻很長,托著那人,搖頭愰腦,他頭上戴著大蓋帽,腰裏別著槍,祖母遠遠地望見,好象意識到了什麼,馬上組織一家人忙忙匆匆奔向豬圈,圈上一條大肥豬,足有200多斤,幾個找來繩子,使出全身力氣,才勉強把那豬拉近後麵的地窖中,用柴草蓋上,上麵又加了一塊厚重的石塊,隨後一家人又藏進另一地窖中。

四周很靜,地窖裏光線本來就暗,不知過了多久,外麵也沒有聽到其它響動,祖母一致用耳朵貼著地窖邊緣,什麼響動也沒有。也許天漸漸黑了下來,受不了地窖裏冷氣的刺激,祖母先出來,探聽外麵的情況,確認一切平安後,才招呼一家人出來,燒火煮飯,恢複正常的生活。這一切,吳澤凡清楚的記得,仿佛一切都發生在昨天。

山溝的左麵是一座略小的山,一條彎彎的小路像一條白色的布帶纏繞在山間,時而彎轉,時而傾斜入林,因為這一特殊的構造,感覺像一扇磨子,也許第一個發現它的智者給它取了一個名字“磨子灣”,其時這路有一段走向頗為平坦,茂密的柏樹林,一顆緊接一顆,密密麻麻,樹枝相互滲透,分不清那枝是哪顆樹長出來的。這樣交錯的生長,從溝底延伸到整座山,陽光照射下,灑下無數斑點,映照在平坦的土路上;起風了,波光閃閃,人行走在其中,真是心曠神怡。

“澤凡快起床了,起來吃早飯,要不快遲到了。”祖母張大芳衝著內屋喊著,聲音很低沉,但穿透力極強,給三月的早晨增添了一層濃濃的詩意。早飯很普通,五尺大的鐵鍋裏開水煮白麵,祖母一次煮了七個人的早飯,吳澤凡四姊妹和他父母。他在家中排行老大,在區上讀初四,也就是補習班了;妹妹是老二,讀了一個初中一年級也就沒讀了;老三吳澤貴、老四吳澤仕分別在讀小學三年級和五年級;由於離校很近,祖母也沒叫醒他倆。

吳澤帆的家在半山腰上,離學校有八路遠。他滿滿地端了一碗麵,豆油是唯一的佐料,一小勺食鹽放入碗中,用竹筷一絞拌,頓覺香氣撲鼻,躺在屋簷下的“阿黃”嗅覺最靈敏,先伸出前腳,後腳往後拉,長長地伸了個懶腰,然後大搖大擺地走到他麵前,被那夾在筷子上的麵條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