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沐夕月平日裏要處理沐家的事務,因此,照顧沐老夫人的重任便落在了沐夕月的娘身上,沐夕月的娘原本也很是敬重沐老夫人,如今能在她的身旁伺候,她自然是盡心盡力。
沐染霜眼看著沐府已經漸漸地進入了正軌,如今將沐家交給沐夕月也委實合適,於是她便讓人去將族裏的人請來,正式將沐家交到沐夕月的手上。
族裏的人自然不會反對,反正這是他們沐家的事情,他們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再者,沐染霜如今是皇後了,她說的話,誰敢反對呢。
待沐染霜回到宮中,沐夕月手邊一攤子的事情等著處理,這族裏的人還不停地給她折騰事情,不過是因為沐染霜的緣故,大家都想和沐家親近些,而如今,沐家人不多,所以都上趕著找她。
沐夕月已經不再似從前那般唯唯諾諾了,她婉言謝絕了那些有給她做媒念頭的人,並直接說自己目前沒有婚嫁的念頭,索性斷了別人的心思。
如今的沐夕月滿心裝著的,就是將沐家發揚光大,重現當年的輝煌,不能讓沐染霜失望,她必須得做出點成績來,才能對得住沐染霜,也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沐染霜在太後的指點下,打理了幾日的後宮,太後對於沐染霜的表現很是滿意。緊接著一日,手邊還有不少事情等著要去處理,太後便問:“有空陪哀家去走走嗎?”
沐染霜疑惑的看向太後,不明白她這話裏的意思,但她還是點頭應下了,準備跟著太後一道出去。
太後笑著道:“想在離開之前,再看看這待了十幾年的地方。”
“母後……”一聽到太後說要離開,沐染霜有些慌了神,想開口留,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畢竟,讓太後離開的旨意,是蕭洛逸下了的。
“你已經能夠獨當一麵了,哀家在這兒也有些多餘了,相信自己,別太過依賴,你一個人可以的。”太後肯定了沐染霜這一陣的表現,也給了沐染霜很多的鼓勵。
沐染霜聽了,也不想再阻攔,明明她自己也恐懼這宮中的城牆,自然不能強留太後留下。
沐染霜陪著太後去了許多的地方,這宮中每一寸,太後都去過,所有她曾經到過的地方,她都去看一眼,當做告別。
在禦花園和禦書房這兩個地方,太後根本挪不動步子,這兩個地方是她到得最勤的地方,也是支撐著她在宮中生活的兩個地方。
一想到要離開,太後也不自覺有些唏噓,“原本以為這一輩子都被困住了,沒想到,還有能離開的一日。”
“母後……”沐染霜原本是立在太後的身側,一直默不作聲,突然,她出了聲,還問,“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問吧。”
“在宮中的日子,好過嗎?”太後在這皇宮裏,待了十幾年,若是當真要問一個人,必定是問她,畢竟,她未來要走的路,便是太後曾經走過的路。
太後原本頭都沒回,如今聽見了沐染霜的發問,她臉上帶著笑,轉過頭來,看著沐染霜,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沐染霜不敢說,若是這日子好過,那太後為何決意要離宮呢?後宮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那些不受皇帝寵愛的人,便是對著那宮牆,看著銅鏡裏的自己日漸老去,匆匆度過了自己的一生。
即便太後曾經身居後位,她也不得與後宮裏的那些女子分享丈夫,甚至還得“懂事”的將丈夫送到別人的屋裏去,還得主持采選一事,耐心的幫丈夫挑選新入宮的妃子,這個中的苦頭,豈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個清楚明白的?
見沐染霜不回答自己的話,太後便自己主動說,“這宮中的生活,當真隻有自己真正體會了,才能了解,可即算是親身經曆了,卻終究說不出是個怎樣的滋味。”
這一番話,以沐染霜目前的道行還不能明白,她隻能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算是得到了答案的模樣。
太後將她想去的每一個地方都走遍,一個犄角旮旯也不放過,這才回到了宮中,此時正是炎炎夏日,在外邊走了這麼一圈,太後已經熱得香汗淋漓了。
伺候的宮人們也還算機靈的,知道太後和沐染霜一會兒回來必定會很熱,早早的備好了冰塊放在了屋內降暑。
可沐染霜隻覺得燥熱,太後亦是坐得不安穩,沐染霜也瞧出來了,便道:“再去拿一盆冰塊來。”
待第二盆冰塊上來,沐染霜和太後這才覺得涼快了一些。
太後待休息了一陣,便問身邊的人:“皇帝那邊可空閑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