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回鄉(1 / 2)

青禾鎮村外,泥濘的小路兩旁橫斷著兩根燒焦的樹幹,一個消瘦的身影站在小鎮的入口處,身上不住地顫抖。

三年多前,他正是從這個地方離開的家鄉,如今回來了,卻不敢再將自己的腳步邁進。兒時的快樂時光,總是在晴空的腦海中浮現,隻不過這種記憶正在被刺鼻的燒焦味充斥,腦中的影像漸漸變得模糊起來。抬起腳步,晴空從未感覺到,走路會是這樣的吃力。每每前行一步,似乎都有萬鈞之力拖著自己的,步履維艱。

村中一片狼藉,滿目瘡痍。

曾經幽靜安逸,花香鳥語的世外桃園,如今隻剩下一片焦土。據神都四少的描述,青禾鎮的慘劇應該發生在一個月之前。那時,晴空應該還在天陽郡境內,與這萬山郡也就隻有一片迷霧森林所隔,而他卻一點兒消息都沒聽到。

並不是因為天陽郡的消息閉塞。多半是因為這個偏僻的小鎮,原本就不為人所知。這裏的人不管是安逸的生活著,還是被屠滅,在那些所為的大人物的眼中,幾乎還不如一個風月場所新來的美姬。

養父的李山的居所,曾經陪伴晴空成長的溫暖家園。此時,隻剩下兩截被熏黑的土牆。由此看來,這裏至少被大火連燒了數周的時間,一直都沒有來人救援。神都學院派人前往探查的時候,這裏恐怕已經是現在的樣子了。

晴空發了瘋似的用手在黢黑的廢墟中挖著,尋找著。盡管理智告訴他,一個月的大火,恐怕連父親日常打的鉄具都已經化為了鐵水,更何況是他想要找到的遺骸或者其他能讓他記憶的東西。

灰燼,也就隻有灰燼。

晴空的雙手沾滿了紅色和黑色的汙濁,破裂的雙手已勉強隻能看到十根手指在抖動。原本深邃有神的眼眸中,隻剩下灰白。眼眶通紅,已經沒有眼淚可以再滴下。他挖遍了鎮裏熟知的每一個地方,就連一具骸骨也沒有找到。唯一留下的,隻有老磨坊裏那盤已經黑黃漸變的磨盤和石滾了。

“晴空,今天晚上張大叔和我爹喝酒。張大叔下午才炒熟的芝麻,正在那裏散發著香味,你說我們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香氣就這樣隨風散去嗎?”

‘小鼻涕’將鼻孔下掛著的‘粉條’跐溜一下吸進了鼻孔,還沒等晴空回答,憨傻道:“絕對不能!我們這就去偷回來。”說著,剛剛吸回去的鼻涕,再次不受控製的流出,隻不過還多了嘴角的口水。

虎頭虎腦的阿虎,也是這次‘行動’的提議者在‘小鼻涕’的頭上打了一巴掌,怒斥道:“你個小傻子,怎麼是偷呢?我們是去品嚐張大叔的手藝,看看他最近是不是生疏了,也看看他是不是瞞著鄉親們偷工減料。晴空,你說是不是。”

晴空文弱的臉上有些猶豫道:“阿虎,我這裏還有幾個私塾先生給的銅板,你要想吃熟芝麻,可以和張大叔買。”

阿虎沒好氣的看了晴空和小鼻涕一眼,仰天長歎了一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道:“我怎麼就找了你們兩個軟蛋。尤其是你,晴空。平時看你挺機靈的,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就這麼讓它溜走了?”

看了一眼晴空和‘小鼻涕’還是沒有動靜,阿虎索性道:“晴空,你知書達理,總明白什麼叫公平交換吧?”晴空認真地點了點頭。

阿虎摸了一下鼻子引誘到:“你看,我爹請張大叔喝的酒,我娘做的下酒菜,這些都是需要辛苦勞作得來的吧?可是張大叔去我家的時候,兩手空空,什麼都沒拿,明顯的是白吃白喝,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拿點兒東西回去,補償一下家裏的損失呢?”

阿虎的理論,晴空勉強還若有所思的想著什麼,小鼻涕幹脆兩眼迷惑,都不知道阿虎說些什麼。不過最後,晴空還是答應阿虎,和他一同溜進張大叔家裏,‘拿’了整整一大碗熟芝麻,三人吃的那個痛快啊!不過紙包不住火,他們的事情第二天一早就被張大叔知道了。

全鎮二十多個的小男孩都被張大叔叫來,一個個都脫掉了褲子,光著腚。張大叔一個個挨個看。最後,張大叔精明的目光落在了阿虎、晴空和小鼻涕的光屁股上。阿虎起初還百般抵賴,可最後張大叔隻說了一句話,他就承認了。

“你們幾個小兔崽子,大把的熟芝麻吃下去,沒把你們的腚眼子拉出去?一個個屁股紅的和山裏的猴子似的,還想抵賴?”此後的一個星期裏,張大叔家的痩驢算是清閑了,阿虎、晴空、小鼻涕接替了它的工作。隻是他們再聞道煉油用的熟芝麻,都不由得幹嘔不止。

呆呆地坐在地上,風吹著焦糊的焦糊的味道夾雜著灰燼,將晴空俊逸的臉龐吹得灰頭土臉。往事曆曆在目,隻是再難回首。灰塵吹進鼻腔裏,嗆得晴空劇烈的咳嗽了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