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很安靜,海棠認真的幫君諾包紮這傷口,不時滿含深情的偷眼看君諾。君諾雖然裝作沒看到,但是還是覺得有些不自在。
君諾覺得應該說些什麼打破這讓人不舒服的靜寂,於是隨口道:“今天在湖上是怎麼回事?”
海棠心虛,聽了立馬跪下,心裏緊張無比:“王爺恕罪!都怪海棠太沒用,不該讓娘娘做那麼危險的事情,要是我替娘娘摘那個蓮蓬就好了……”
海棠說著,眼中已經泛出了點點淚光了。君諾有些不忍,扶起她。
“起來吧,沒有怪你,我隻是隨口問問而已。”
“娘娘的落水確實是海棠失職,請王爺責罰。”
“你今天也落水了,天亮了小心不要生病了。去休息吧。”
聽到君諾關心自己,海棠心內比吃了蜜還甜。無論多麼有心計,無論在別人麵前有多強悍,海棠在自己心愛的王爺麵前永遠都是當年那個小小的小宮女,卑微的仰望著這個自己當做神祗的男子。
“我先伺候王爺梳洗沐浴吧。”
君諾擺弄著手腕上的手鏈,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我一會還要去王妃那兒,你先下去休息吧。”
海棠注意到君諾手腕上的手鏈,隻不過是大街上隨處可見的便宜貨。那玉璧也是雕刻的粗劣不看。府內的美玉多不勝數,也沒見王爺有在意過。為何王爺會對這種東西愛不釋手?
海棠出了門,在門口回頭看時,君諾還在擺弄那根手鏈。海棠於是多留意了一下。
君諾還未走到穆子玉房門口,就在走廊上遠遠地聽到房內傳來的談笑聲。
此刻,房裏穆子期正在幫穆子玉剝新鮮蓮子吃。一個坐在床上,一個坐在床頭的椅子上,說著一些家常閑話,不時傳出穆子玉那脆生生的笑聲。曉嵐和清荷在外間收拾著房間,也不時隨著他們的談話輕笑,場麵很是溫馨。
“三哥小時候有那麼調皮麼?”
“是啊。小時候經常帶著你跑上跑下的,不過大概你已經不記得了……”說到這裏,穆子期有些黯然,但是臉上仍是溫柔的笑。
趁穆子玉專心剝蓮子的時候,穆子期望著她,眼中氤氳著化不開的愁。
那些美好的曾經都還在,隻是……你都不記得了。我還沉浸在那些美好之中,你卻棄我而去,自有我還留在記憶裏孤獨的痛苦。玉兒,你可知道,之前有多美好多幸福,現在就有多黯然痛苦……
穆子玉心內有些忐忑,但還是忍不住問道:“三哥……那個人,是怎樣的一個人呢?你知道我們之間的事情嗎?我完全不記得了……”
穆子期在她轉臉看向他時就垂下了眼瞼,濃密的睫毛掩住了他眼中的情緒。
“玉兒……”穆子期心內有些悲涼,為何她會將自己與她之間的事情全部忘掉了呢?是因為那些歲月對於她……沒有那麼重要麼?不著痕跡的輕歎一聲,穆子期再抬起頭,仍是滿臉溫潤的笑容。“玉兒不記得就不記得了。不記得了反倒也好,這大概也是上天的安排吧。”
穆子玉很想跟他說,她想起了好多事情,隻是後麵的事情不記得了。但是看出穆子期似乎不怎麼開心,隻好作罷了。
不知為何,穆子玉總是覺得,自己記憶中的那個蒼白的少年,總是與麵前的穆子期重合。但是想來想去都不可能,那個穆子玉喜歡的應該是那個林甫怎麼會是自己的三哥呢,真是荒謬!於是穆子玉便認定是自己的錯覺了。大概是因為自己對於這個三哥很有好感吧,誰讓她是美型控呢。隻是麵前的這位三哥確實總是麵帶悲傷,無論是笑得多明媚,眼中總是有著化不開的愁。
穆子玉雖然有時候很神經大條,但是她自認為自己的感覺還是很準的。是遇到什麼難過的事情了嗎?既然是自己的哥哥,她總不能放著不管,看來應該找個機會去了解一下了。
穆子期知道君諾就站在門外,苦笑了一下,開口問道:“玉兒,侑王對你還好麼?”
“他啊……”說到君諾,穆子玉有些不好意思,臉上浮現些許淡淡的緋紅。跟自己的哥哥講這些,穆子玉著實是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於是點了兩下頭,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還好吧。”
看到她這番反應,穆子期就明白了她的心已經大半放到那人身上了。
“玉兒喜歡他嗎?”
“哥哥怎麼突然這樣問?”穆子期的問題讓穆子玉不知道怎麼回答,於是反問。
穆子期笑笑:“隻是隨口問問啊。玉兒是我們穆家的寶貝女兒,自然是要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啊。父親大人也很擔心你,若是你不開心或是被欺負了,隨時可以回去。家裏的門隨時為你開著。”
看著穆子期滿是溫情的眼睛,穆子玉眼睛有些濕潤。無論何時,家人的關懷都是最讓人感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