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諾望著她,卻不說話。
穆子玉的目光從希冀到失望,最後變得暗淡。
兩人之間的時間像是凝固了般,誰都沒有動作。這短短的幾秒時間,讓穆子玉仿佛經曆的天堂地獄。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這麼一天……
不,應該是早就想過了。當初自己雙手捧著把自己的一片癡心奉上時,自己就想到了。也曾害怕過,也曾躊躇過,但是最終還是決定和他在一起了。抱著一份執著,一份幻想,一份僥幸,認為他是不一樣的,認為自己不會經曆這種事情,但是一切卻來得如此讓人措手不及。就像是那毀滅萬物的地震,難以預測。當你知道的時候,已經是滅頂的時刻了。
就死了這顆心吧,死心吧……
君諾的不回答,穆子玉就自動歸結為時默認了。一顆心,就這麼的化為齏粉。穆子玉本來以為會經曆更大的痛楚,但是沒有。此刻心裏反而到輕鬆了。像是釋放了之前所有的壓力,身心都輕鬆了。決定愛一個人是那麼的不容易,決定放棄一個人也是那麼的不容易。但是一點你決定了,也真正地去執行,你會發現,原來真的沒有自己想的那麼難,也沒有你想的那麼痛苦。至少她現在是這種感覺。
穆子玉再次抬起頭看向對麵的君諾時,臉上已經沒了一絲漣漪,平靜的就像是從來沒有生過氣,也沒有那樣失態的質問過對麵這個男人。
穆子玉的平靜反而讓君諾更加難過,更加無措。他明白,她若是對他連氣憤都沒有了,那麼就是要失去她的時候了。
“玉兒,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樣,這是一個錯誤……”
“是麼。”
穆子玉平靜的微微一笑,不帶任何感情,沒有之前的自嘲和譏諷,隻是沒有任何感情的,無無謂無感的一個微笑。這樣的笑容看在君諾眼裏,卻像是倒刺一樣紮在心裏。拔不出來,越拽陷得越深。
“我知道了。王爺不用解釋了,我剛回來,現在很累了,希望王爺開恩,容我下去休息。”
冷淡疏離的語氣讓君諾心慌。
君諾一個箭步跨上前去,緊緊地抱住她。
“玉兒……不要……不要這樣跟我說話……不要……”
“哦?”穆子玉冷下心來,忽略掉君諾懇求的語氣,“王爺想要怎樣?小女子一向口拙,說不出好聽的話,還真是抱歉啊。”
“玉兒!”君諾鉗住她的下巴,逼她與自己直視。
“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玉兒……求你……”
君諾堂堂一國之中最尊貴的王爺,沙場上的鐵血英雄,何曾求過誰,又何曾想女人低過頭。但是此刻他求她!開口低聲下氣的祈求她!
穆子玉覺得可悲,又覺得讓這個人喜歡上自己,也許這也是他的不幸。
她知道自己有多麼的薄情。別人對她好,她會十倍百倍的對對方好;別人對她不好,她不在乎,但是那個人若是她的愛人,那麼就另當別論了。
你若愛我,我便愛你。千倍百倍的愛回去,不吝惜生命,不顧一切的愛回去;但是你若是背叛我,那麼真是抱歉了。我不是聖人,我沒有宰相那麼大的肚子,我不能當做沒發生過。那就讓我們回歸陌生人吧。從此以後隻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罷了。
君諾得不到回答,也知道自己沒有資格讓她原諒自己。
他要的愛情是獨一無二的,她又何嚐不是。他們都是眼裏揉不得半點沙子的人,如今,掉進眼睛裏的,不僅僅是沙子的問題了。
君諾頹然的鬆手,頹喪的後退。像是瞬間被抽幹了力氣,曾經那麼高大偉岸的身影,如今像行屍走肉般,踉蹌地朝門外走去。
看著君諾失魂落魄離開地背影,在那身影的最後影像消失在視線裏,穆子玉頹然地癱在地上。
睜著眼睛定定的注視著房頂,眼睛空洞無神。地上刺骨的寒意慢慢將她包圍,穆子玉卻不想起身。蜷縮起身體,那是最有安全感的姿勢。在還是嬰兒時,在母親的子宮裏就是那樣的姿態。雙手緊緊地擁抱自己,卻感覺不到半點暖意。
侑王府裏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府裏上下都知道王妃回來了,所以開始紛紛猜測王妃會對住在南苑的子魚姑娘怎麼樣。王妃明明回來了,王爺卻天天泡在軍營裏,每天都很晚的時候才回來。王妃自己一個人住在荷園裏,本來就不太喜歡出門,現在是連荷園的門都不出了。種種跡象都讓人往一個方向猜測,那就是王妃要失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