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輕輕的吹散了燭煙,飛花落絮,冷月如玉。
蘭家主廳,燈火通明。偌大的宅子,房簷和回廊都高高的懸掛著火紅的燈籠,照得有如白晝般明亮。蘭子滕的心也像隨風搖曳閃爍的燈火般忐忑不安。
他從不知道自己竟然有個指腹成婚的未婚妻,這個事實無疑像一枚驚雷,打亂他的前程安排。他的臉繃得緊緊的,青筋畢露,咬牙切齒地說:“這麼說,爹娘在我還在腹中時就為我定了一門親事。而且我的‘未婚妻’在蘭府生活了快十年,我竟一無所知。”
蘭父不愧是當大官的主,麵對兒子的質問還能做到麵不改色。他始終不言不語的喝著茶,眼角挑了我一眼,得到我討好的一笑。
“未言先笑,其人必妖。”蘭菁淩冷淡的說。奶奶的,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生病的hellokitty啊。不過是藍精靈嗎,一個小妖怪!
我清清嗓子,故意引起別人的注意。然後規規矩矩的跪下,同時心裏鄙視了一下封建家族製。
“小女子自由遭逢變故,舉目無親無可奈何之下前來依親,但我自知配不上大少爺……”我裝作柔弱的哽咽了一下,“我早有退親的打算……”我快速的環視了一下大廳,眾人的臉色各異,有的如釋重負,有的幸災樂禍,有的麵無表情,而蘭子滕麵露青筋。我接著帶著哭腔繼續表演,“我實在擔不起蘭府少奶奶的職責,定會汙了蘭府的名聲。請允許我自動求取吧。嗚嗚嗚嗚……”我抓著手絹,擦擦幹澀的眼睛,直到眼睛變得紅腫才停止。
蘭大人立刻麵色柔和的對我說:“世侄女,你這樣我怎麼對得起在九泉之下的許大哥啊!”呦嗬,忽悠,豬撞樹了,你撞豬了吧!一下子從野丫頭過渡到世侄女,前後做人的差距怎麼那麼大呢?
“世侄實在不忍破壞少爺和沈小姐的姻緣。”我繼續推辭著,不著痕跡。
“世侄女真是有成人之美啊。”蘭夫人連忙接話,生怕我會反悔似的。唉,不夠沉著,不如蘭大人的沉穩。不過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不論過程如何,重要的是結果。
好的,魚開始上鉤了。
“我隻求未來有粗茶淡飯度日足可,請世伯成全。”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一切向錢看。隻要我占了先機,他們自覺理虧,在金錢方麵定不會虧待我。我的大腦快速的運轉著,得到拒婚的最優解——明明是我甩人,還讓對方付分手費。
“世侄啊。”蘭夫人嘴角上揚,端著杯子翹著蘭花指,“那咱們什麼時候歸還彼此的定親信物啊?”隻有歸還彼此的信物才算真正的陌路。
天曉得信物是什麼東東!我狐疑的望了小石頭一眼,見她傻乎乎的看著我,就知道這個笨丫頭是指望不上了。
“回稟世伯,非煙年幼失祜,並未聽父母提過信物一事。”
“怎麼可能,若不是你帶著信物我們怎會留你!”真是“心直口快”的蘭夫人啊。
“回夫人,這麼多年了,非煙一直纏綿病榻,每日過的糊糊塗塗的,早就忘了信物一事,還請恕罪啊。”我又開始用手絹蹂躪自己的眼睛,摧殘自己的視力。
“可憐見的,”蘭夫人也學我用手絹做戲擦擦眼角,嘴角卻抑製不住的上挑,“那個信物是一枚方印,上麵用隸書刻著水月洞天四個字。而你的信物也是一枚方印……”她吩咐身邊的侍女取來。我接過在手上把玩,這個方印手掌大小,通體潔白,是用上好的和田美玉精雕細刻而成,上麵刻著半空煙雨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