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以北,南牆以南,菩提樹下,燮岸花旁,洋溪湖心,中有一亭,號為‘聽雨亭’。
亭中有一女子,瀉簾而座,撫琴以歎,葳蕤燈火忽明忽暗,隔紗不可見其容顏,卻隱約可見其身後一簇簇妖冶的曼珠羅華競相爭妍。
亭前回廊外一男子抱劍而立,身著一襲白衣,光潔白皙的臉龐,透著冷俊,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迷人的色澤,深黯的眼底掩著一絲悲傷。
而簾後那悠然撫琴,任由紛紛銀月花瓣灑落而下的女子,細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撩動著琴弦,看著庭前那人的身影,眼中的恨意愈發濃烈,撫琴的力度也不由得重了幾分,平時韌度極好的琴弦此時輕易便被她挑斷。
弦斷琴聲止……
倏爾,她忽地起身,掀開隔簾走向那人。
“嗬……真是稀客啊!上次你來我這聽雨亭,是因為我打傷了你心愛的女人,你便因此毀了我的容貌,還害我險些喪命,若不是我命大,說不定早就死在了你這個負心漢的手中了。不知閣下此次前來又有何貴幹啊?不會又想殺我吧?”話語裏滿是肆意的嘲諷與凜冽的恨意,但她的麵上仍舊波瀾不驚,甚至沒有一絲表情,仿佛這番話並非是從她口中說出一般。
提起往事,他也許自知理虧所以也並沒有反駁:“當年的事是我不對。”
她拔出劍,用劍尖指向他說:“出招吧……那時我身中劇毒,所以你能傷到我。這次可就沒那麼好運了。”
他將手中的劍遠遠的扔在一邊,在沉默良久後才終於緩緩開口:“我今日並非是要來殺你,我此次來是為了求藥。”
“我沒聽錯吧?求藥?莫非這就是易寒公子求人的態度?”她輕閉上雙眼,不去看他那憂傷的眼眸,她怕自己會因為不忍而放棄複仇。
“聽雨,隻要你救憶安,我願意做任何事,哪怕是要我的命,我易寒絕無怨言。”他說得很幹脆,沒有一絲猶豫。
他竟能為了林憶安心甘情願的赴死……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聽雨雖然早就知道易寒心中愛著的一直都是林憶安,不是自己,不過親耳聽到,心好像會更痛呐……
聽雨便是這聽雨亭的主人……
當年,聽雨遭到仇人追殺時被易寒救下,於是兩人便因此相交。
卻不曾想,聽雨竟毫無防備的愛上了易寒,但當她察覺的時候,已經無法自拔了。
她滿心歡喜的去向他表明心跡——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易寒,我心悅你。”
豈料他冷漠至極——
“我已有心上人,此生我永不負她,至於其他人,又與我何幹?”
“不忍心負她,便狠心負我嗎?”聽雨自嘲的笑了笑,眼中盡是不甘。
回應她的,是他那決絕的背影……
盛怒之下的聽雨打傷了林憶安,易寒為了幫林憶安出氣,追殺聽雨到聽雨亭,還不慎劃傷了她的臉,導致她毀容。心灰意冷的聽雨為了報複易寒,於是一心專研淬毒之術,並在聽雨亭後的南苑種下了一種末世邪花——曼珠沙華。並以自己的鮮血來灌溉這滿園的曼珠沙華。
“你娶我,我就救林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