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著的父親
父親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為人剛直,性格倔強。
在我上學的時候,當我因沒有完成作業而被留校時,父親永遠不會像其他小朋友的父親一樣來送飯;每次期末考試結束,父親也不過問我的成績,我的滿分單隻能躲在口袋裏默默哭泣。
上了初中,我頑劣的本性便顯露出來。我打架、罵人,在課堂上製造惡作劇,在校園裏出足了風頭,最後得到的是一張勒令退學通知書。
當我卷著鋪蓋回家時,父親沒有暴跳如雷,而是給了我一個長久注視。
“說心裏話,你還想上嗎?”父親,終於開口了。
“無所謂!”我不在意地聳聳肩,心裏想:你不是一點兒都不關心我嗎?
“唉!”他歎了口氣,“先在家好好幹活吧!”
以後的一個多月裏,父親早出晚歸。農閑時節,他在忙些什麼?一個月後的一天,父親回來得特別晚,他眼裏布滿血絲,充滿疲憊,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明天上學去吧!”他淡淡地說。
我疑惑不解,不明白父親是怎樣打通關節的。重返校園的第一天,校長同我進行了一次長談。“我讓你歸校,是為了你的父親,不是為你。說句實話,我當校長這麼多年,還沒見過比你更野更瘋更狂的學生。你父親為你找我不下二十次,他還挨門替你向老師道歉,再三說你隻是個孩子,會變好的。就在昨天,他竟跪在這裏求我,從沒有人跪在我麵前……”
我腦袋轟的一聲,校長再說什麼我聽不清了。哦,父親!那個不愛我的父親,那個剛直倔強的父親,為了我這個頑劣的兒子,竟長跪不起!此刻我明白:我必須告別往昔荒唐的歲月,為父親,也為我。
如今,許多往事變黃褪色了,而父親的那一跪,同父愛的博大深沉永遠鐫刻在我靈魂深處!
可憐天下父母心!父親的這“傷心一跪”換回了“浪子回頭”,但願作者真的是回頭了。其實,我們每個人的父母對我們的關心愛護都是一樣,隻是各人的表現方式不一樣,我們在大聲呼喚父母理解自己時,也要能做到理解父母的那顆“可憐心”啊!文章並沒有什麼豪言壯語,但一個偉大的父親卻聳然屹立在讀者麵前,這是“語言”的魔力。
我永遠的大樹
我從小到大,都背靠著一棵大樹成長。大樹挺拔、蔥綠,為我遮風擋雨,始終嗬護著我,這就是我爸爸。
小時,爸爸總是把我高高地架上脖兒,得意地說:“瑞瑞是爸爸的丫頭。”我也大聲地叫著:“瑞瑞是爸爸的丫頭。”這時爸爸會突然將我反轉摟進懷裏,用胡子紮我的臉,然後,爽朗地開懷大笑。我一邊躲著,一邊叫著,但心裏掠過絲絲蜜意,眼睛裏的天空永遠是那麼湛藍。
可好景不長。就在我五歲那年,爸媽失和,鬧翻了,最後決定離婚。那時,爸爸苦悶地抽了許多煙後,便問我想跟誰過。我哭著說:“爸爸媽媽都要。”可隻有爸爸將我攬在懷裏,他說:“瑞瑞,那就跟爸爸吧,爸爸一定好好待你。”我哭得更厲害了,用淚水告別了媽媽的背影。
從此,我也多了幾分深沉,為了討爸爸開心,盡量減少他的負擔。一次,學校要求我們訂《學習報》,我嫌花錢,便瞞了這事。可不久還是讓爸爸知道了。他把我叫到跟前,嚴肅地詢問原委,我隻好道出實情。爸爸聽了眼圈一紅,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傻丫頭,爸爸就是再窮,也不能這麼難為你。以後隻要對學習有益,花多少錢,你都要開口。”說著,便拿出錢,數數遞給我,並再三敦促我趕緊補訂。我感激極了,望著爸爸布滿血絲的雙眼,不爭氣的淚珠又滾落下來。
漸漸地,我長大了,我想我再也不會哭了,同時,卻覺得爸爸這也不對,那也不好起來。如果遇到爸爸什麼事嘮叨,我不僅表現出不快,而且心裏也和他拉開了距離。記得那一次我們一起上街,爸爸說了許多話,我一句也沒聽進去。突然他問我:“趙瑞,要是我死了,你靠誰?”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話驚呆了,一時無言以對。爸爸卻平靜地說:“真的,人總是要死去的,你必須知道,爸爸雖然愛你,也不能陪你一輩子,以後有一段很長的路得你一個人走。可惜,你現在還不懂。”
回味著爸爸的話,想想爸爸既當爹又當媽地為我操勞,我陷入沉思:是的,我太浮躁了,以至於連爸爸的話都聽不進去了。我又想起了挺拔、蔥綠的大樹。爸爸,我一定做個懂事的孩子,你永遠是我心中的常青樹!
文章選取的事例是極為平凡的,但收到了很好的效果,那是因為作者在敘述事例的過程中讓親情自然地流露。作者首先寫了小時候和父親的嬉鬧,描寫出來的場景是大家都有過的,能勾起讀者的美好回憶。接著,作者寫了父母離婚,父親要“我”和他過的細節,這個細節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但作者沒有大肆渲染,而是用平實的語言敘述,卻更加真實。這些真情的流露,給了人心靈上的震動。
那永遠的心燈
那一年春天,對我家主人來說是一個沒有陽光的春天。男主人下崗,剛剛登上到南方去的列車,他家的男孩就被一場飛來的車禍軋斷了雙腿,造成粉碎性骨折,看著整天都以淚洗麵的孩子,我的心都碎了。
每晚,下班之後的母親總是帶著疲倦的笑容走進兒子的房間,放放輕音樂,陪男孩聊聊天。有一天,母親給男孩抱來《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張海迪》。“浩,看看這些書,解解悶吧!”母親帶著笑說。隻見男孩不耐煩地丟掉書,咆哮著喊:“這都是騙人的,我活著有什麼用?”母親紅著眼,悄悄地退了出去。
近幾天,對麵樓房的一盞燈徹夜亮著。又一天,母親走進來,摟著兒子說:“浩,看見了嗎?對麵那扇窗裏有一個比你更不幸的姑娘,她全身都癱瘓了,但她樂觀地活著,拚命地看書,拚命地寫作。你看,近幾天,她家的燈光徹夜亮著。至今,她已發表了三個中篇、十篇散文。你要不要給她通個電話,浩,你完全可以重新站起來,怎麼樣?男子漢敢跟一位全身癱瘓的姑娘比嗎?”
漸漸地,男孩氣色好多了,也有了精神。
有一天晚上,我看見男孩拄著拐杖,出去了好久。他母親回家後,沒看見孩子,正想出門找,就遇到氣喘籲籲進門的兒子。
“浩,你到哪裏去了?”母親滿臉驚詫。
“我到對麵拜訪了那女孩!”男孩一臉平靜。
霎時,母親臉色煞白:“浩,你不會生媽媽氣吧?”
“媽,真感謝你和那位老奶奶每晚為我點燃那盞燈,雖然沒見到那位姑娘,卻讓我走出陰影,走出了頹唐,讓我學會了堅強。你看,我快站起來了!”男孩一臉自豪,一臉燦爛,“謝謝你,你替我點燃的那盞心燈,我會永遠珍惜它的。”
母親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我們燈也笑了。
這是一篇寫母愛的佳作。母親為了幫助兒子“走出頹唐”,精心設計了一個“騙局”,兒子在“燈”的激勵下,開始走出陰影,重新振作起來。文章表麵處處寫兒子,卻是處處在寫母親。文章情節曲折,刻畫細膩,主題鮮明,語言有文采。
媽媽,我想對你說
媽媽,我想對你說,不要把所有的苦楚都藏在心底,不要把所有的艱難都獨自忍受,行嗎?
那天,爸爸還在彌留之際,你緊握著他的手說:“放心吧,我會帶著孩子好好生活的。再大的困難也壓不垮我!”我看見你說這話時臉上寫滿了堅定。當爸爸留下一身債務去世後,你謝絕了所有的親朋好友的邀請,執意留在家裏照料我的生活起居。你總是對我說:“孩子,媽媽還有份好工作,每月有五百多塊錢的工資,家裏的事兒你別操心。你隻管好好學習吧!”
兩年來,我不知道,在無眠和寂寞裏,是不是思念的淚水伴著你走過漫漫黑夜;我隻知道,每當我想念爸爸的時候,你總會帶著笑來勸慰我,開導我。你多少次謝絕了別人送上門來的“救濟金”,而每當我要學習費用時,你從來沒有猶豫過。你貼進了所有的雙休日和假日加班,從沒有想過自己也該休息休息。家裏的事事無巨細,照例不許我動手。媽媽,這樣下去,你承受得了嗎?
那個星期天,你說單位今天又該你加班。你走後,我應同學之邀到城中的商場裏買幾本書,站在商場的二樓窗前,我一眼就望見樓下街麵上那件褪了色的淺黃色春裝。啊,媽媽,那是你!那件簡直可以進博物館的淺黃色春裝,那行色匆匆的腳步,那不是你是誰呀,媽媽!你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高聲喊著:“賣報哇,看晚報啊!看英雄王偉智鬥美國佬啊!”隻見你熟練地將一張張報紙遞進一輛輛停著的小車裏。一刹那,我明白了,難怪你天天“上班”,原來你早已下崗了!大街就是你用以養家糊口的“單位”啊!一陣大風揚起塵土吹過來,你側著身子站在那裏,一隻手舉到額前遮住眼睛,一隻手將報紙攬在懷裏,半天站著不敢動。迎麵而來的一輛自行車倒在你身旁,你伸出手去一擋,懷裏的報紙頓時隨風飛舞起來。“報紙,我的報紙……”你在風中無助地喊著,卻怎麼也停不住那些報紙的腳步!我看見你先是呆立在風中,後又痛苦地坐到一邊兒,頭低在兩膝之間,肩膀在顫抖。我仿佛聽見你嚶嚶的哭泣聲。我再也忍不住,衝下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