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也是在這個時候發現,剛才陳心如的那一刀,並沒有刺到孩子,而是刺到了任天臨。
再加上她自己那一刀,便是生生承受了兩刀。
過去將孩子抱回來,陳婉看著血色不斷從他身體裏流出來,她上前,手按住他的傷口。
想給他止血,可腦袋一片空白。
“別、別哭……”抬手,向擦向陳婉的臉,任天臨勾唇在笑,“終於,有一次,你是為了我在哭。”
不知道自己落了淚,陳婉聽他這麼說,這才抬手擦了擦臉。
強行自嘴角擠出一抹弧度,她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想過去扶他。
“剛才,你衝過來,雖然是擔心孩子,可你知不知道,我還是好開心。你以前罵他‘孽種’的時候,我的心,感覺被你挖掉了一片,而現在那一片,已經補回來。”
“任天臨,你想多了,我沒有哭,我是害怕才掉眼淚的,畢竟,這是我第一次殺人。你是死是活我根本就不在乎,我在乎的,隻有孩子。”聲音帶著大驚後的顫抖,陳婉冷聲,繼而,眼角瞥到扔掉的刀,她將它撿起來,握住。
看著陳婉,任天臨沒有一絲緊張。
“如果你現在要殺了我為你父親報仇,我不會反抗。我書房的抽屜裏麵,有我為孩子找的養父母資料,將來,我不在了,你也不想要的話,就把他送到那裏去吧。”
“你早就準備好了?可別以為你這麼做,我就會不計前嫌!任天臨,你毀掉了本該屬於我的幸福,還強行逼我生下他,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有多麼恨你?”不知道為什麼,陳婉這個時候,麵上淚水不斷。
想到父親楊帆對她的好,想到自己的家破人亡,再想到高晨對自己的陌生,陳婉高高將刀舉起來。
“與其死在陳心如手裏,我更願意死在你手裏。你動手吧。”
“你真以為我不敢嗎?”心裏很清楚,如果放棄這次的機會,那麼她今後就不會有機會,但為什麼,真要下手的時候,腦中卻想起了他跟自己在醫院照顧孩子的畫麵。
緊緊握住刀,她告訴自己,不能心軟。
眼前這個人,不是她孩子的父親,是他害得高晨失憶。
對,高晨,她愛的人,一直都是高晨,為了他,她也應該殺了他。
就當陳婉下定決心動手的時候,懷中的孩子突然放聲大哭。
手中的動作生生停下,看著他,陳婉扔了刀,抱著他踉蹌離開。
做不到,從未殺過一隻雞的她,怎麼能殺人?
當阿誠趕過來的時候,任天臨身上的血流了一大片。
將他送入醫院,再去找陳心如,最後,阿誠看到了家裏跟沒事人一樣的陳婉。
“陳小姐,任先生出事後,你應該第一時間叫救護車,就算你不叫救護車,也應該通知我。”阿誠發誓,如果不是任天臨寶貝她,這一刻,他肯定對她不客氣。
“他怎麼樣?”坐在客廳抱著孩子看電視,但電視在放什麼,她一點都沒看進去。
“您還關心任先生嗎?阿誠還以為,您恨不得他死了才好呢。”譏諷哂笑,阿誠灼灼盯著她,“先生住院的這段時間,陳小姐最好還是別有什麼其他動作,阿誠雖然一個人分身無暇,但相比醫院那頭,阿誠會將大部分的注意力擱在您這裏。”
這一次,就算阿誠不警告她。
她也沒準備再逃。
以前逃,是因為無所顧忌。
現在……
看著懷中的孩童,陳婉站起來,對上他,“照顧好任天臨,如果需要幫忙,你把張媽調過去,家裏頭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
說完,不顧阿誠錯愕複雜的眸子,她轉身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