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甲輕輕地敲擊在桌麵上,演奏出獨屬於蘇淺的旋律。看著屏幕裏一動不動脫了玩家操作的男角色,蘇淺眉宇緊鎖,她沒有想到顧淮居然反應這麼大,這是玻璃心嗎!

她想到第一次對他在武力方麵比不上腦力的失望,他垂著腦袋哭喪著臉想哭又哭不出來像被人欺負時可憐巴巴的樣子。還有第二次他被人打得鼻青臉腫血流不止地扔在垃圾車旁邊,她更是懷疑自己是不是選錯了人,目光中難掩對他的質疑,這不是第一次他被黑虎幫那群隻會砍來砍去的垃圾“欺負”了,她的手下難道還要靠她保護!

林嬸拿著吸塵器在清潔寬敞亮麗的大廳,路過顧淮的房門前時,詫異裏麵不同往常的死寂,想想心下便了然。微歎了一口氣,想起那孩子孤苦的過去和如今的拚命追逐,她心被狠狠捏了一把,輕輕地放下手上的吸塵器,她去廚房裏榨好一杯橙汁鼓足勇氣才爬上了二樓。

門被小心翼翼地打開,林嬸被蘇淺陰冷的眼神嚇得不敢往前一步,她心中又懼又氣自己腦子一時糊塗。

“下去”蘇淺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又湮滅在想到對方從小在她身邊那一點微不足道的情分裏。

“是”林嬸嘴唇一抖變得慘白趕緊端好杯子,哪敢停留半秒,關上門就急促地走下樓。這次她家小姐真的動了殺意了,她這次真是豬油蒙了心,幹的這都是什麼糊塗事!

聽到林嬸的腳步聲,顧淮就知道計劃失敗了,他紅得像兔子般的眼睛情緒變幻莫測,心中多了一絲對蘇淺太過無情的怨恨,或許就算是他死在她麵前了,她隻會更快地找到人代替他。想到有人代替他站在她身邊,顧淮恨不得把那些可能出現的人都抽筋拔骨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也難消心中半分嫉恨,蘇淺的身邊隻會有他,也隻能隻有他一人,無論是誰敢搶都該死。

蘇淺打開這個從未碰過的門把的時候,心裏還有一分猶豫,可看到顧淮抽嗒著鼻子,眼淚汪汪坐在床上難掩情緒低落呆蠢地看著她的時候。蘇淺覺得心裏竟然有點欺負弱小的慚愧感,顧淮敏銳地捕捉到蘇淺難得的不忍情緒,低下頭因“傷心”而無聲哭泣,無聲勝有聲,看見顧淮這麼傷心,蘇淺在反省她是不是對顧淮要求過高了。

蘇淺微張唇瓣,正欲言又止,就對上了顧淮剛抬頭看過來的期待著什麼的視線,他的目光如炬帶著一個少年不會掩飾的純真姿態。

蘇淺的臉上不見剛才半分糾結,語氣帶著她性格中的清冷勁,她對著床上這隻巨型萌寵說道:“你的武術課明天會停掉,春城將會是你的起點。”

顧淮激動地從床上翻身跳下來,嘴巴的弧度任他如何壓製也還是狠狠揚起,他單膝下跪,大眼睛亮晶晶似小太陽地看著筆直地如同鐵血軍人的蘇淺,帶著莊嚴肅穆還有一絲掩得很好的病態偏執地說:“謝謝小姐,我會向您證明你的選擇從未錯過。”他這一刻的臣服,注定了一生的信仰和卑微。

“這隻是開始,你現在還不配站在我後麵。”冷酷的給對方澆下冷水,蘇淺嗤笑一聲轉身離開。她隻看他的成果,蘇老爺子給她選的人是他如今遠不可比的,她可不想這難得的仁慈給蘇老爺子一個恥笑她的機會,她的人必定要成為最好!

顧淮一直單膝跪地在原地等蘇淺離開房間,抬起頭他立刻把蘇淺殘留在空氣的氣味狠狠吸進肺裏,仿佛這樣蘇淺就能和他融為一體不再分開。

顧淮一直知道自己在武力方麵不會有成就,這對喜歡打架殺人的蘇淺來說是不討喜的,可蘇淺需要的一個善於交際和處理事務的手下,隻需要給他時間,他有足夠的自信他會無可取代。

撿起頭盔,顧淮目光深深地看著屏幕上“公子煜”三個字,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必須得忍,他還沒有任何資格幹預蘇淺的事情,如果過界蘇淺絕對會立刻弄死他。

劉叔在房間裏和蘇家總管剛報告完蘇淺最近的情緒狀態和支出情況,就見林嬸臉色蒼白一副心驚膽戰的樣子進來房間,劉叔趕緊問道發生了什麼?

聽到老伴的回答,劉叔低聲吼道:“你簡直是胡鬧,小姐的決定是我們下人能幹預的嗎?你連一個下人應有的本份都沒有,你不知道本家多少人在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嗎?”他真的又怕又氣。

林嬸被嚇得坐在床上掉眼淚,在小姐旁邊待了那麼多年,今天她的舉動小姐能放過她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以後小姐一不順心死的第一個肯定是她,這麼想著她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劉叔恨鐵不成鋼,她平時一個做事這麼謹慎本份的人居然會觸犯蘇家下人的大忌。小姐身邊的下人條件雖高,但他們隨時都是可以被立刻取代的。

“待會我和蘇總管報告一下,看老爺發落吧,老爺心善,最差也是逐我們出去。”想到這個可能劉叔這個大男人也紅了眼睛,在蘇家他們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下人,可蘇家卻是他們待了大半輩子的家啊。那裏規矩多,但起碼他們這些無家可歸的人吃穿不愁能讀書還能有一技之長,就算被趕出去也能解決溫飽。可這麼一個頭腦發熱的舉動,就可能會葬送他們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