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宮棠花徹底沉默了,很久之後,才悶悶地說了一句,“小鬼,我還不了解你父親啊,他像是會說出這種話的人嗎?”
姬楽懇切地說,“你來幫我吧!”
北宮棠花有股氣,隔了那麼多年,照例還是堵在喉口,上不去,下不來,“你在求我,憑什麼要求我?”
“我為了未來權傾天下,而懇求你。”
姬楽說的言之鑿鑿。
北宮棠花登時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有些激動,竟也有些發抖,“這位大佬厲害了。”
“我叫姬楽,將來我要成為和我父親一樣優秀,卻絕對超越他的男子。”
“現在,我需要有人幫我實現這個願望。”
北宮棠花看著那張妖邪的臉,心裏有一股痛楚狠狠地鑽著,可能除了這種膽大妄為的個性之外,他沒有哪一個地方像是鳳夙。
鳳夙是清貴的,他則是妖異的。
父與子,截然不同,又偏偏是同道殊途。
半晌之後,北宮棠花才收回目光,對他沉聲道,“宮中若是缺少禦醫的話,可以上門來聘請我,不過我要重金才能請的動。”
見她已經有了一些鬆懈,玉湘的神色這才一鬆。
姬楽順手拿出最後一塊寫有“暗”字的令牌,往腦後一拋,“盲叔,這塊是你的。”
影子接住,一聲不吭地站在他的背後。
北宮棠花抹了一下濕潤的眼角,低低地說道,“你一點都不像是你父親,可是這樣也好。”
姬楽離開了。
一周之後。
西北發生暴亂,姬楽出麵,將此全麵平定了下來。
僅是靠三個人,可能還要外加一道神出鬼沒的影子,就解決了這一切。
他少年風采,從此揚名於整個天下。
那一日,宮內帝王傳召,人們觀見,他一身血衣,眉目清冷,仿佛染盡世間的風華。
他比昔年的顏三生更多了幾分狂肆,和高貴。
他施施然走來。
接受封臣之令。
少年時期,就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身份,封疆擴土。
沒人知道,他曾經是姬伊和鳳夙的兒子。
隻是,姬姓卻由最開始的諱莫至深變成了後來的尊貴無雙,短短十年,他開創了一個盛世。
後來,他在最高的那座山上,修了一座專屬他的宮殿。
每年都去宮殿裏賞月。
今年,他亦是如此。
他索然無味地賞著月,忽然看見頭頂閃過一束流星。
他驚坐起。
地麵發出碰的一聲炸響,這一聲之後,地麵直接就出現了一個大坑。
坑邊,多出了一雙黑漆漆的手。
手的主人不斷地往上爬,姬楽好心拉了那人一把。
誰知道那人求生欲無比的強悍,竟然把他也一起拖了下去。
他掉下去之後,看見一個大坑裏,蜷縮著一個少女,全身都被燒焦了,隻能看見一雙黑乎乎的眼睛。
他一愣,眼睛的主人立刻開口說話了,“我他娘的曆劫又失敗了,數數都第一百零八次了,算了,這仙不修了。”
她踩著他的脊背往上爬,好像是把他當成了一快石頭。
姬楽見她每往上爬一點,他就把她拖下來一點,直到後來,少女終於發飆,“你有完沒完,還讓不讓我逃命了。”
姬楽為她蓋上了一件衣服,無不刻薄地說,“你沒穿衣服,我的眼睛都要瞎了。”
少女不知是被氣的還是怎樣,她頓時往後一倒,正好砸在了他的懷中。
借著月光打量,姬楽看見,她的臉上有一些繁瑣的花紋。
白骨和紅蓮。
姬楽一下猙獰了麵孔。
“花餘年,你該死。”
新的故事又開始了,以一個詛咒開始,又以另一個詛咒結束。
……
——選擇回到過去的話,你將沒有未來,意思是,這裏的你將會消失,你隻能活在過去,而這段時間是永恒的,你才可以和鳳夙在一起。
你願意嗎?
——我願意。
天際一縷光瀉下,正好將她通身覆沒。
姬伊覺得眼皮有些刺痛,遂一下就睜開了眼睛。
她這是在哪裏?
四周都是樹,這些樹很高,也很密,定睛一看,竟仿佛是把天上的月亮都給托起來了。
她發了一會兒的怔,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側還有個少女。
這少女長得很醜陋,從姬伊一醒來,她就盯著她看,過了片刻,她就立刻圍上前,噓寒問暖道,“玉姬,你醒了就好,我還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呢。”
能叫她叫出玉姬這個名字的人隻有障月城的人,也就是說她現在就在障月城。
那麼眼前這個醜陋的少女,應該是玉姝華無疑了,不過雖然叫她玉姝華,她的靈魂也很有可能是蕭血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