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寶貴是何等人,早就諳熟了這些交易的技巧,也知道如何才能做到天衣無縫。他看得出江風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人物,在這些玄機麵前就像一個小學生,一無所知。他抽了口煙,把身子往前探著,臉幾乎湊到了江風臉上,神秘地說:江老弟,這大半天了,你也不去趟洗手間?不怕憋出個前列腺炎?
江風抬起頭,就見劉寶貴眼睛裏發出貪婪的綠光,就像一隻吐著舌頭的惡狼,牢牢按住了一隻企圖逃跑的野兔。不由被他那咄咄的目光逼得身子往後靠了靠。
江風當然明白劉寶貴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局促不安地在椅子上扭動著身子,同時也在心裏驚歎於劉寶貴的老奸巨猾。是啊,他沒要求自己做什麼,甚至從頭到尾都沒說,更沒提“標底”這兩個字。自己也沒答應要給他幫什麼忙,這標底,不是也沒遞到他手上嗎。
江風這樣想了,就覺得有點釋然,心裏還挺感謝劉寶貴的。他慢騰騰的站起來,裝模作樣從紙盒裏抽出幾張手紙,聲音很幹澀地說:劉經理,你先坐著,我去趟洗手間。
劉寶貴奸笑著點點頭,沒說什麼,但也等於把什麼都說了。他望著江風走的很不自然的背影,竟然有點憐憫他的意思。
江風木偶似的走到廁所,用了好大勁,也沒擠出一滴尿。心裏陡然而生一種很悲愴的感覺,覺得自己是被生生強奸了,強奸他的人不是有著超大胸部的小娜,而是曹雲山和劉寶貴。想到此,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等他回到辦公室,劉寶貴已經不見了,房間裏還殘留著繚繞的煙霧,在層層疊疊的盤旋。裝著標底的信封還好好的躺在那裏,似乎根本沒有人動過。台曆旁邊,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江風走過去把辦公室的門從裏麵鎖死了,打開信封,感覺這一摞錢要比昨晚自己塞到小娜皮包裏的錢厚一倍,看來是兩萬了。
嗬嗬。江風苦笑了一聲。兩萬塊錢,拿來做什麼呢。忽然想起孫小柔在操場上的那句話:別說20萬,2萬我也幹!
一周後,工業園路工程招標結果出來了,昌原市政公司經過評審,脫穎而出,一舉中標。當天晚上,劉寶貴打電話約江風出來吃飯,被他婉言謝絕了。劉寶貴在電話裏哈哈笑著說:江科長,咱們現在都已經是自己人了,還那麼客氣幹嘛?今晚上是慶功酒,和上次不一樣,你放心來吧,絕對不讓你多喝。江風不想聽他囉嗦,打斷他的話說劉經理,喝慶功酒就免了,我不是也沒幫你上忙嗎。現在你要做的,就是抓緊組織施工人員和機械,盡快進場開工。劉寶貴在電話裏保證了一番,說放心吧,明天就進場。
與此同時,其它幾條道路的前期準備工作也在緊張進行著。讓鄭爽這個女強人心憂的,還是飲馬溝改造的拆遷,推進的很艱難,屬於這幾項工程中進度最為緩慢的了。
這幾天,她帶著總工程師喬坤和工程科科長羅天增,乘坐一輛大麵包車,每天都穿梭於這幾個工地之間,現場辦公,現場解決技術問題。她皮鞋上沾著泥巴,頭發也被風吹的有些散亂,看上去風塵仆仆的,有時候半夜12點還在工地上呆著。
相對於鄭爽熱火朝天的幹勁,馬正規局長最近顯得有點懈怠。開班子會安排什麼任務,總愛往鄭爽身上推,什麼事都不愛出頭了。這也難怪,他最近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每天都要去醫院做理療,還總愛說那句以前從來不說的話:老嘍老嘍,該歇歇嘍!
有傳言說,馬局長年齡到了,7月份就要退到人大去了,好像市委組織部已經找他談過話了。於是機關裏的閑人們整天都在議論著誰會接他的班。大部分人說是非副局長鄭爽莫屬,因為她是薑愛民的愛將;也有知情人說,副局長曹雲山的關係是北京的關係,後台也硬的很,這兩個人旗鼓相當,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鄭爽整天忙於工程,好像沒時間去考慮自己的前程。表現有點反常的,是副局長曹雲山。
就在局裏各項工作忙的不可開交的當兒,曹雲山卻以陪老婆看病為名,跑了一趟北京。具體是不是去看病了,老婆得的什麼病,誰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