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江風的信息發給劉寶貴後,劉寶貴立即找人把李栓柱塞上了一輛麵包車,說是要帶他去看一個工地。一上車,有人說要打電話,把他的手機借了去。車一口氣跑出市區,上了高速,也不知道把他拉到哪裏去了。然後劉寶貴又緊急通知了趙俊才,交待他聯合調查組馬上要來。
趙俊才有點愛拉稀屎,上次住建局紀委來調查就把他嚇得不輕,聽說這次來了個聯合調查組,也不知道是哪裏和哪裏聯合的,心裏更是不安了。後來看到江風和紀委孟主任帶著一男一女兩個陌生人進了辦公室,知道這可能是市裏其它部門的人,就惶惶不安地坐在辦公室裏等,等著有人喊他問話。哪知等了好一會,就聽見隔壁聊的熱火朝天的,也沒見誰來喊他問話,就有點坐不住了,出了門在院子裏溜達,探頭探腦地往江風辦公室張望。
要說柳尚會這人狡猾,還真沒屈說他。他這招叫做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我不是來辦案嗎?我不是要調查人嗎?我不是要找人問話嗎?我偏不這樣做,我就是閑聊,聊些與案件無關的話題,會有做賊心虛的人坐不住的。果然,真的就有人坐不住了。
柳尚會慷慨激昂地講述著當前國際國內形勢,眼角卻不停地往院子裏掃。見一個幹部模樣的人在探頭探腦,心裏就有了主意。他突然停住了話題,問江風:院子裏的人是工地的總監嗎?
江風伸頭一看,果然是趙俊才在那裏像隻消化不良的猴子似的走來走去,雙眼還賊溜溜地不時往這邊瞟,就在心裏就暗罵你這個笨蛋,老老實實呆著不好,非得在調查組麵前晃悠!又佩服柳尚會的眼力,趕緊回答說,是的,這個人是工地總監,趙俊才。
柳尚會眯起眼睛遠遠地打量趙俊才,不緊不慢地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人肯定有問題!江科長,麻煩你把他叫進來!
江風慢吞吞地站起來,出了門往趙俊才身邊走,打算緊急再給他交待一下,不料柳尚會在後麵叫住了他,說,江科長你不用過去,站在門口喊他一聲就成!
江風隻得大聲喊:趙總監!過來一下!
趙俊才這人也是作踐,人家不叫他談話他坐在辦公室裏不安生,真是叫他的時候他又緊張地不行,臉色煞白,路都走不捏貼了。江風看他這慫樣,生怕他扛不住下軟蛋,就站在門口給他丟眼色,意思是要他一口咬定工地沒出過事。但那家夥隻顧往辦公室裏麵看,根本沒看江風的表情。
等趙俊才進了屋,柳尚會轉臉對孟鬆年和江風說:孟主任,江科長,對不住,我想請二位暫且回避一下。
孟鬆年和江風一愣,對視了一下。江風還在猶豫著,孟鬆年站起來說沒問題沒問題,我們全力支持柳科長的工作!說著話拉起江風走了出來,並隨手關上了房門。
江風不知道這個一副太監相的柳尚會要用什麼手段去對付一副窩囊相的趙俊才,但預料到在這兩個人的較量中,趙俊才一定是完敗的一方。一旦趙俊才心理防線被擊潰,來了個竹筒倒豆子,那一切就都完了。趙俊才、江風、劉寶貴這一條繩上的三隻螞蚱的大腿就算是被掐了,誰也別想再蹦躂起來了。
江風從辦公室出來走到院子裏,看到女校長穿著一件汗衫,正指揮學生們上機操練,聲音粗獷地叫著:降大臂!降大臂!好,開小臂!
孟鬆年被女校長吸引了,走過去站在她身後看學生們訓練,餘光卻往女校長身上瞟。江風趁機哧溜鑽進了趙俊才辦公室,跳上床,把耳朵緊緊貼在那個過空調管的牆洞上,屏息靜聽。
就聽得剛才說話還很客氣的柳尚會,這會卻像變了一個人,猛獸般地吼道:誰讓你坐了?誰讓你坐了?站起來!
這聲音別說趙俊才了,就是江風也覺得頭皮發麻。
可能是趙俊才聽話地站了起來,柳尚會頓了頓,接著問:姓名?
趙俊才嘟嘟囔囔:趙俊才。
性別?
趙俊才可能是想緩和一下氣氛,幹笑著說:這還用問嗎?
柳尚會卻沒有像他想象的那樣發笑,而是更加嚴肅地吼道:我問你性別!
趙俊才顯然被他的氣勢嚇住了,老老實實地回答: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