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日子,美美做的最多的,就是給江風發信息,隻有當她拿起手機,在上麵組織著將要讓江風看到的句子時,臉上才會不自覺浮現出發自內心的笑容。晚上躺在床上,她大段大段地寫著信息,但並沒有給江風發出去,隻是留著自己欣賞,似乎看了這些信息,自己亂糟糟的心情才會得到片刻的慰藉。她把手機當作了自己的日記本。
政府機要室餘主任是一個50出頭的老女人,又矮又胖,天天打扮地老妖精似的,臉上的粉厚得直往地上掉,眉毛畫的又粗又長。她嗓門大,指揮美美就像指揮自己家的一個保姆,隻要機要室工作出現了點什麼紕漏,就一股腦地把責任推到她身上,把美美氣的嗚嗚直哭。
然而有段時間,這個老妖婆忽然對美美熱情起來,笑逐顏開的,不但關心起她的工作,也關心起她的生活來,多次打探她是否有男朋友,男朋友在哪裏上班,姓啥名誰等,非常熱心。美美以為她要給自己介紹對象,說不定是自己的侄子外甥什麼的,甚至也有可能是自己的兒子。
但等了好久,也沒見到她有這方麵的打算,就搞不明白她到底是要做什麼。但她隱隱覺得,這個心術不正的女人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對她大發慈悲,這之中肯定隱藏著什麼陰謀,隻不過目前自己還不清楚罷了。這個謎底不久就揭開了。事情的起因是有天下午下班,美美先走了一步,而把自己的手機拉在辦公桌上。
第二天下午,蘇榮市長把美美叫到了自己辦公室,麵無表情地遞給她幾頁打印的白紙。美美接過來一看,驚呆了,竟然是自己給江風編寫的短信,足足有五六頁。
這些短信,她並沒有發給江風,而是一些想要對他傾訴的心裏話,其中不乏對江風的愛慕之情,對圖謀不軌的蘇榮的痛斥,並有“誓死也不會屈服於這個人麵獸心的家夥”這樣的句子。
蘇榮看著氣得滿臉通紅,身體發抖的美美,獰笑著說美美啊,難怪你心如磐石,原來有這麼一個情哥哥呀。美美咬著嘴唇,不說話。
蘇榮繼續說,看來這個江風,回頭我得想辦法關照他一下呢。
美美知道蘇榮所說的“關照”是什麼意思,當即就說:蘇市長,我一向對您很尊敬的,也喜歡您能尊重我的自由。如果你敢對江風做什麼,我就死給你看!
美美說完摔門而去,身後是蘇榮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聲。
後來有次美美和江風從一家茶館出來,敏感的美美總覺得自己身後有尾巴似的,留意了一下,果然發現有兩個鬼鬼祟祟的家夥在後麵跟蹤他們。他擔心那些人真的會對江風下手,從那以後就很少和他聯係了。
蘇榮再次聽說江風,是在查處“水岸豪庭”工程中。當他聽劉漢彙報說是江風帶人去查處工地時,咬著牙默念了好幾遍江風這個名字。
他也清楚,江風隻不過是鄭爽的一條槍,一隻拳頭,但他對這個名字太敏感了,他基本上已經是熟記於心了。“水岸豪庭”事件,差點讓蘇榮陰溝裏翻了船,要不是他處心積慮幹掉了馬上就要坦白立功,揭發他的劉漢,他這會很可能就在監獄裏蹲著了。
僥幸脫險的蘇榮對鄭爽這個女人恨之入骨,但礙著市委書記薑愛民,他也奈何不得,隻好把這口惡氣先咽下去,時刻在等待機會反撲,等待著給她致命的反擊。
當然,他也絕對不會給江風這個對鄭爽忠心耿耿的小子什麼好果子吃。更何況江風從某種意義上說,還是自己的“情敵”。
在雲湖市,薑愛民和蘇榮不和是眾所周知的事情。這其實也沒什麼奇怪的,大部分地市都是這種情況,這種情況在官場比比皆是。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既然薑書記和蘇市長都是公的,那不相容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這些暗湧四起的較量都是在暗處進行的,公開場合裏,市長書記親得不出五服似的,彼此親熱得甚至讓各自的追隨者都懷疑自己是否站錯了隊。貌合神離這個詞用到這裏應該是非常恰當的。
早在薑愛民在常委會上提出讓鄭爽接任住建局局長的時候,他的這個提意就遭到了以蘇榮為首的“蘇派”的堅決反對。蘇榮有自己的人選:青龍縣縣委書記關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