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裏傳出一陣笑聲。尹紅妹更是笑盈盈的,看著偶像袁部長,激動地臉飛紅雲,雙眼含情脈脈。袁部長大受鼓舞,說接著講啊。我說了這話後,那女人在我背後激動得差點給我跪下,對丈夫說這下你相信了吧?這下你相信了吧?領導說了,這孩子就是遺傳的你。丈夫還將信將疑,他老婆又說了一句寬心的話,說,這樣吧,將來咱們孩子割栓馬橛兒做手術的錢,讓大牛(鄰居)給咱拿出來!這總好了吧?
江風也憋不住笑出聲來。心想這個姓袁的,理論水平不高,講起故事來倒是活靈活現。教室裏一片笑聲,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袁部長很自豪地看著大家笑,說還沒完呢,繼續啊。男的拉著妻子出門,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對我說,領導,您給我講了什麼是遺傳和變異後,我明白了。這孩子他沒長得像我這樣生六根指頭,這叫變異;他耳朵上長了個栓馬橛兒,這叫遺傳----但遺傳的是鄰居大牛的。男的說完,狠狠瞪我一眼就走了。
袁部長講完,大家拍腿撫掌大笑。連坐在江風旁邊的班主任何老師也笑個不停,捂著肚子叫疼。袁部長臉放油光,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尹紅妹巴巴地說袁部長啊,真沒想到能把這個如此棘手的事情解決的這麼巧妙,我對您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袁部長擺擺手,說,不要佩服我。要佩服就佩服那個農民兄弟。說著話他伸出雙手,往下壓了壓,笑聲了議論聲就停了下來。袁部長說,我繼續講。大家驚喜地說還有?袁部長說還沒講完呢。我在棗林駐村駐了一年半,年底的時候,我正收拾了東西準備回家過年,又一對夫婦抱著孩子來找我了。情況和那對夫婦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這個男的耳朵上長著個栓馬橛兒,他老婆懷裏抱著的孩子,長了六根手指頭。
袁部長的故事講到這裏,戛然而止。大家一時間都沒迷瞪過來,過了幾秒鍾,才恍然大悟,大笑著鼓起掌來,說妙啊,絕啊,過癮啊,教室裏一片歡聲笑語,成了歡樂的海洋。
但有一個人沒笑,那就是靠窗坐著的美美。美美在聽了袁部長把農民貶低為沒文化,沒素質,自私、狡詐、懶惰後,當即就想站起來反駁他,也是忍了幾忍,才控製住了自己的衝動情緒,隻是在心裏恨恨地罵他,什麼狗屁玩意,竟然還人模狗樣地來黨校上課,真是誤人子弟!又冷眼看著他小醜似的表演,厭惡至極,根本沒有心情去笑出來。
袁部長講完這個故事後,課間休息了十分鍾。班裏的氣氛高漲,講台上又裏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人。尹紅妹擠不進去,幹脆上了講台,站在袁部長背後,扭著身子和他說話。袁部長內急,急著去洗手間放水,又舍不得錯過這個和尹紅妹近距離貼身交流的機會,真想把尿撒在褲襠裏。
第二節上課後,大家的心情稍微放平靜了些。袁部長繼續開講。再強烈批判了一通小農意識後,說,常言說的好,窮山惡水出刁民。正是因為貧窮,才造就了農村人刁蠻,奸詐的惡習。近年來,農村人口持續向城市轉移,城市人口急劇膨脹,這給我們的城市帶來了混亂,帶來了不穩定,城市人口素質良莠不齊。就我們雲湖來說,這些年發生的一些暴力抗拆,堵路,衝擊政府等群體事件,以及一些亂闖紅燈,隨地吐痰,亂扔垃圾都醜陋行為,基本上全部是住在城裏的農村人所為。農村人拖了我們城市發展,文明進步的後腿……
袁部長話音未落,就被一個聲音打斷了。美美再也控製不住滿腔的怒火,再也聽不下去了,騰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她飽滿的胸脯急劇起伏著,大聲說,袁部長,我能打斷您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