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二院住院部,江風跟著李莉進了馬局長的病房,看到一個光頭穿著病號服半躺在病床上,麵龐消瘦,竟然一下子沒認出這就是馬局長。
馬局長倒是先認出了他,說江風,你來啦,我就知道你會來看我的。江風伸手握著馬局長幹柴似的手,叫聲馬局長,一股悲愴之情油然而生,不知道說什麼才能安慰已經病入膏肓的老領導。
李莉手裏提著飯盒,站在江風背後,竟然有點躲躲閃閃的。江風說馬局長,李科長也來看你了。
馬局長哦了一聲,並沒有主動去招呼李莉,隻是他床頭的一個年輕女人很響地從鼻孔了哼了一聲。
江風抬眼一看,那女人戴著眼鏡,看上去很文氣,但這會眼睛裏卻射出憤怒的光芒,直直地射向他身後的李莉。李莉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不敢抬頭,默默地把手裏的裝著十全大補雞的飯盒放在馬局長的床頭櫃上。
但她的手還沒縮回去,床頭的那女人就厲聲叫道,你這個不要臉的狐狸精,把你的臭東西拿走!我爸不需要你假惺惺的關心!你要是想讓他多活兩天,就不要再踏進病房半步!
江風聽得目瞪口呆,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再看看病床上的馬局長,耷拉著鬆散的眼皮,像老僧入定了似的,一動不動。
僵持了一會,李莉小聲說,江科長,我們走吧。江風就對馬局長說,馬局長,你好好養著,我回頭再來看你。
馬局長這才睜開眼,什麼也沒說,朝門外揚了揚手,算是和他們告別了。不過這也是真正意義的告別,江風再見到他的時候,已經是在殯儀館了。
江風跟著李莉往門外走,剛走到走廊裏,那戴眼鏡的女人就提著飯盒追了上來,把飯盒往李莉懷裏一塞,說,和你的東西一起滾吧!轉身回了病房。
江風看著委屈得直掉眼淚的李莉,不知道該怎麼樣去安慰她。二人在二院門口分手了。
關於李莉和馬局長的關係,江風早有耳聞。說是李莉當了好幾年的村鎮科副科長,科長都送走好幾任了,自己還是個千年老副科,就憤憤不平地跑到馬局長辦公室大哭了一場。可能馬局長心軟,見不得女人哭,沒多久,李莉就如願以償地當上了科長。
機關裏的人都知道李莉的這個科長是怎麼得來的,私下裏都叫她哭科長。但李莉不管別人怎麼樣看自己,踏踏實實工作,把科裏的工作搞的有聲有色的,經常受到馬局長的表揚。
半年後,機關裏又有傳言說,李莉和馬局長有一腿。傳言是從馬局長原來的司機小邵嘴裏飛出來的。小邵有晚喝醉了酒,說了這事,別人不信,他還拍著胸脯賭咒發誓,並說兩人在自己的車上都搞過好幾次了,自己打掃車的時候還撿到過用過的避孕套。還有,馬局長的老婆為了這事曾經喝藥自殺過等等。不管小邵講的是真是假,但這樣的事情,人們寧願信其有不願信其無,馬上在機關裏傳的風一股雨一股了。
江風從來不相信這些傳言,也懶得去議論這樣的事情,他認為很無聊。相反他認為,李莉工作認真,心底善良,對待同事們很熱心,絕對不可能去犯作風方麵的錯誤。
第二天一早,剛上班,鄭爽就把江風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江風進去的時候,鄭爽正拿噴壺澆花,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錯。江風接了她手裏的噴壺,接著把花澆完了,才在她麵前坐了下來。
鄭爽說江科長,學習結束了也不主動來給我彙報彙報,還等著我叫你嗎?江風不好意思地說,鄭局長,我就打算上午來給你彙報呢,沒想到你先叫我了。鄭爽嗬嗬笑著說,好啊,上完黨校果然不一樣,學會狡辯了。
江風向鄭爽彙報了黨校學習的情況。鄭爽聽完,問他,聽說袁部長在你們班上發表了有關農民的言論?江風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鄭爽說,袁清渠調出組織部,尹紅妹被青龍縣召回,都是蘇榮的手段。
江風聽到蘇榮三個字,心猛跳了一下,脫口說,蘇市長有許多大事要做,怎麼會插手這個事情呢?鄭爽笑了一下,說,我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你知道嗎?
江風迷茫地搖搖頭。
鄭爽說,不說這個了,江科長,今天叫你來是有個事情要給你通氣的,你注意保密。下周市委組織部要來我委推薦兩名副縣級後備幹部,我們班子經過研究,決定把你和村鎮科的李莉推薦上去。幸虧你上了黨校,幸虧是推薦兩名,否則就你的資格和群眾基礎來說,是比不過李莉的。你這幾天要做的,就是注意搞好和同事們之間的關係,到時候推薦票不能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