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芷在社會上摸爬滾打,警惕性高,很自然地就把江風的說謊和鄭爽聯係起來,因為她發現隻要江風有了什麼“秘密”,往往是關於鄭爽的,鄭爽對他這個科長好像是特別信任,江風也對自己的美女上司忠心耿耿。
葉芷知道,鄭爽是個不好對付的女人,很有膽略也很有手腕,又明白她是薑愛民的人,和蘇榮之間勢不兩立,所以隱隱覺得,江風的這個秘密,很可能和即將進行的市領導班子換屆有關。
想到此,葉芷馬上想到了幹爹此行的目的和蘇榮對自己的承諾,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心別別地跳了幾下。但她不動聲色,心想要套出江風的實話,最有效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把他灌醉,再用自己的身體,自己的柔情迷惑他,讓他在欲望中失去警惕,不打自招地說出自己想要知道的秘密。
擺平一個男人,對葉芷個來說,還不是張飛吃豆芽,小菜一碟?略施手段,就把江風灌了個找不著北,口無遮攔都說出了“蘇榮不一定那麼順利”“罷免市長蘇榮的提案”“代表簽字”等字眼。
江風在玩心眼方麵,連做葉芷學生的資格都沒有,完全是魯班門前弄大斧,所以葉芷根據他吞吞吐吐,欲說還休,一代憤青似的的幼稚表現,一眼就看透了他內心隱藏的秘密。又把他的話前後一連貫,答案就一目了然了。就像本打算要捕獲一隻野兔的獵人,驚喜地發現掉進陷阱的是一頭肥鹿,葉芷的心情除了震驚外,還有點心驚肉跳的感覺。
現在,她已經斷定,有一份早已擬好,並且有法定人數簽名的罷免市長蘇榮的提案已經攥在某個人手裏,就等著明天會議一開始就交給提案組了。
葉芷和蘇榮打交道這幾年來,深知此人貪而狠,是經不起調查,經不起推敲的,要是真有人和他認真起來,他必翻船無疑。葉芷也明白蘇榮和銀河公司,和自己之間那千絲萬縷的聯係,深知蘇榮要是落馬了,這種人細皮嫩肉的,四體不勤,最經不起皮肉之苦,我黨對付這樣的人,手段又多,估計隻嚇唬一下,或者朝地上擺兩塊磚頭,蘇榮就會竹筒倒豆子地把自己的一切交待的清清楚楚。
拔出蘿卜帶出泥,葉芷也必定逃脫不了幹係,躲不過法律的製裁,甚至還有牢獄之災。葉芷從電視、報紙上看到,國家正在重拳打擊工程建設領域內的腐敗問題,打擊的重點就是領導幹部插手工程建設,和開發商相互勾結搞權錢交易的違法行為,所以葉芷從江風這裏窺破了他心中的秘密後,仿佛看到了一雙錚亮的手銬在眼前晃來晃去,隨時都會鎖著自己細嫩的雙手。
她哪裏還有什麼心思和江風繼續做那事?心裏著急的不行,知道自己必須馬上行動,力挽狂瀾,救危急於水火之中,確保蘇榮順利升任市委書記,自己才能化險為夷,逢凶化吉。雖然她也看不慣蘇榮的做派,但沒有辦法,現在他們是一個利益共同體,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她維護蘇榮的利益,說白了也是維護自己的利益。
葉芷草草吻別了躺在自己床上發暈的江風,匆匆下樓,躲到車庫裏給市長蘇榮打了電話。
蘇榮這幾天一直失眠,可能是馬上要坐上市委書記的寶座,太興奮的原因,躺在床上似睡非睡,迷迷糊糊,盡做亂七八糟的夢。一會夢見自己做了市委書記,衣錦還鄉;一會又夢見自己被雙規了,被判刑了,醒來後心驚肉跳的,後背上都是冷汗。
今晚聽了市委副書記高萬山的談話,知道自己任市委書記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更是激動地毫無睡意,直到夜裏12點多才上床,在床上翻來覆去烙餅似的睡不著。
剛迷糊一陣,床頭的手機忽然叫了起來,把他嚇了一跳。一看,是葉芷的號碼,心想她這個時間來電話,莫不是有什麼緊急事情?趕緊接通了電話。
聽葉芷說可能有代表準備在明天的會議上遞交罷免他的提案,蘇榮像挨了槍子的野兔,騰地從床上跳了下來,聲音都變了調,對著話筒說葉總,你敢肯定嗎?
葉芷沉著地說,基本可以肯定。這些人26號夜裏曾經在逢仙山逢仙閣賓館聚會,應該就是商量的這個事情。
掛了電話,蘇榮急得像隻消化不良的猴子似的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大腦裏過火車似的轟轟地響,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該怎樣去處理這個要命的突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