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聽了孟佳蔭的這句話,心裏暗道,果然是高人,慧眼識真,分析的入木三分啊。她的意思,是要在心裏欣賞她,細細品味她了。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
葉芷笑著說,在孟經理麵前,我們都是凡人,整天在滾滾紅塵中攪著,耳濡目染,眼濁口濁,說出來的話自然也就經不起掂量了。像孟經理這樣清心寡欲,看萬物於無物之中的境界,我們也確實是高山仰止,可望而不可及了。
孟佳蔭道,葉總過謙了。我雖然喜歡清靜,有時候也脫不了凡心,依舊是俗人一個。世間萬事,皆在一個“緣”字,是是非非,愛恨情仇,莫不因緣而起,因緣而滅。俗話說當局者迷,隻是我們身在其中,總被一葉障目,往往參不透個中玄機罷了。
葉芷聽得似懂非懂,說,孟經理雅量,實在佩服。我倒是很想結交像您這樣的高人,隻是不知道我們是否有緣?
孟佳蔭讓她伸出左手,仔細看了,驚訝地說,沒想到,我們還真是有緣。
葉芷興奮地說,那以後我就多來聽聽孟經理的見教,您不會嫌我叨擾吧?
孟佳蔭說,隨時恭候。
江風見葉芷和這個絕色美女接上了頭,也著急了,伸出手掌說孟經理,能不能幫我看看?孟佳蔭拉過他的手看了,笑而不語。
一會菜上來,果然全部是青菜果蔬,並無一點腥葷。那菜吃起來也是少鹽少料的,沒用蔥薑蒜、辣椒、花椒、八角什麼的,所以並沒有什麼滋味。江風不對胃口,吃的就有些勉強;而葉芷和尹紅妹兩個女人卻吃的津津有味,可能是出於減肥考慮。孟佳蔭基本不動筷子。
江風還在巴巴地等著後麵是否還有重菜,晚餐已經結束了。孟佳蔭也不問大家是否吃飽了,站起來說,葉總和江書記初來乍到,我帶你們各處看看吧,正好消食。
葉芷一迭聲地答應著,江風心想,消什麼食啊,本來肚子就幾片青菜葉子。不過雖然肚子還癟著,卻覺得神清氣爽的,不像原來做項管科科長時候的那些應酬,喝酒喝死,吃飯撐死,吃完後悔死。
幾個人從房間出來走到院子裏,尹紅妹說,孟經理鋼琴一絕,一般人沒緣分聽到,不知道咱們今晚是否有這等耳福?
孟佳蔭遲疑了一下,說既然我和葉總有緣,就鬥膽彈一曲吧,但願不要汙染了你們的耳朵。
說著話,迤迤邐邐,領著三個人向院子西北角走去。期間孟佳蔭停下腳步,招手讓尹紅妹俯耳過來,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尹紅妹含著笑,頻頻點頭,似乎還看了江風一眼。江風敏感地意識到,她們的話可能和他有關,但究竟是說的什麼,又不得而知。
院子的西北角是一座獨立的小院,籬笆上爬滿了青藤。進得院來,撲鼻的花香,滿院都是桂樹。孟佳蔭把三人讓到二樓的書房裏,那書房雖大,擺設並不多,中間孤零零放著一架白色的三角鋼琴,一看就是價值不菲。孟佳蔭請三人在藤椅上坐了,說聲稍等,又出了門,幾分鍾後進來,已經換了裝束,一身休閑的打扮,滿身都是異香。在鋼琴前坐定,側臉問葉芷和江風,不知道二位要聽什麼曲子?
不等葉芷回答,江風搶著說,《夢中的婚禮》吧。
此言一出,尹紅妹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江風被她笑的茫然,再看孟佳蔭,也在抿著嘴笑。就覺得有些不自在,問尹紅妹說,怎麼,這支曲子你們不喜歡嗎?
尹紅妹說不是不喜歡,而是孟經理剛才在路上就猜到了你要點的這首曲子了。江風這才知道她們咬耳說的什麼,心裏暗暗稱奇。
孟佳蔭十指潔白而修長,那手仿佛就是為彈鋼琴所生。她調整了下呼吸,抬起雙臂,十指緩緩落在琴鍵上,美妙的旋律像淙淙的河水,一點點漫上來,漸漸充滿了整個房間。
起初的時候,江風覺得孟佳蔭這曲子彈的雖然美妙,但有點波瀾不驚,甚至缺少力度,好似晚上沒有吃飽飯似的。然而隨著旋律的變化,那力度就漸漸加強起來,音調也越來越高,時而低沉,時而激昂。低音時如春潮拍岸,轟然有聲;高音處又如遊絲斷線,甚至停頓下來,以為曲子終了,哪知道又有更妙的音色接了回去,真個是千轉百回,蕩氣回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