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從孟經理那裏回來,我剛到宿舍,就接到縣國土局鄧副局長的電話,說高洪和侯書文已經連夜跑到縣國土局,找到葛先進,把報表給報上去了。當時我一著急,就想馬上開會商議一下如何處理這個事情,這才派耿主任去接你了。後來我又想到這個事情知道的範圍越小越好,所以就又取消了會議。
江風聽了,說,原來是這麼回事呀,我還以為你是虛晃我一槍呢。
尹紅妹說,我哪有那閑工夫,管你如何風流呢。
江風沒接著她的話說下去,轉移話題說,這個高洪生性喜歡搞階級鬥爭,一心想弄大事;侯書文又一肚子壞水,喜歡背後踢腳,是典型的小人。這兩個人如果湊到一起,沆瀣一氣,肯定是要冒出點壞泡泡的。
尹紅妹說,再加上這個葛先進,也是要存心報複我,所以今天咱們必須去找到他,把高洪送給他的報表要回來,就說需要補充內容。
江風說這事有點難度吧?要是他不給怎麼辦?
尹紅妹哼了一聲說,如果不給咱就把它搶回來!
尹紅妹和江風進縣國土局局長葛先進的辦公室時,他正站在辦公桌後麵打電話,對著話筒又吼又叫,吃了槍藥似的,看得出火氣不小。
江風看他四五十歲的年紀,挺著一個腐敗肚子,頭發稀少,眼泡浮腫,兩個眼袋大得駭人,嘴唇發烏,一看就是典型的縱欲過度。看尹紅妹和江風進來,他視而不見,也不給他們打招呼,繼續指頭敲著桌子講電話,唾星四濺地說吳書記你少給我說這麼多廢話!不服氣的話我馬上給你立案!我再給你說一遍,土地是國家的不是你個人的,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你還把不把我這個國土局長放在眼裏?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葛先進惱羞成怒,說你他媽別拿這話來威脅我,你有什麼本事你盡管使,黑道白道隨你大小便,我葛先進要是眨下眼睛,我就不是娘生的!說完,卡擦一聲摔了電話。然後就那麼站著,咬牙切齒地盯著辦公桌上的一份文件,氣的咻咻地吐氣。
江風看葛先進這做派,土匪似的,先是內心就怯了幾分。看了尹紅妹一眼,心裏說咱還是走吧,別碰這釘子。但尹紅妹卻沒有退縮的意思,隨手拿起茶幾上的暖瓶給葛先進的杯子裏添了水,說葛局長,喝口水消消氣。
葛先進這才抬頭看了看尹紅妹和江風,仍然是一臉凶相,沒好氣地說尹書記,稀客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這是第一次親自來找我吧?說吧,有何貴幹?
尹紅妹笑著說,知道葛局長日理萬機,平時不敢來打擾啊。貴幹沒有,有樁小事需要麻煩您。
葛先進慢吞吞地從一堆文件上拿出一份表格,陰陽怪氣地說,尹書記架子大的很呢,這個表格我催要了多少次,你硬是不報,還是你們高鄉長工作積極些。
尹紅妹陪著笑說,高鄉長工作是比較積極。但他剛到槐河,對礦山的事情基本沒有了解,所以這個表格內容有些偏差,我想把它取回去,完善內容以後馬上再給您送來。
葛先進點了根煙,狠抽了一口,說,沒那必要。我看你們這表格一點偏差都沒有。
尹紅妹說,葛局長,偏差還是有的。根據我掌握的情況,金寨礦山在前些年是有些儲量的,但經過幾年的濫挖濫采,僅有的一點礦石幾乎被采挖幹淨,現在也隻剩下了一些邊角廢料,再稱它為礦山已經不符合實際了。
葛先進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說我的尹書記啊,你以為大家都是聾子,瞎子?金寨礦山有沒有金子,三歲小孩都知道,不是你說沒就沒了。實話告訴你,你以什麼價格賣的地,這個銀河公司賺了多少錢,我都調查的清清楚楚。這次全國範圍內礦山大整頓,金礦又是特種礦,國家非常重視的。我準備把金寨礦山作為這次大治理的典型上報,誰也別想阻攔。想想吧,非法賣地,野蠻開采,汙染嚴重,民怨沸騰,尹書記你自己說說吧,我這個國土局長能坐視不管嗎?上邊調查下來,我不是失職瀆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