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江風不喜歡尹紅妹,那是騙自己。來槐河掛職以前,他看到的是一個強悍、霸道的尹紅妹,為了取悅領導不惜昧著自己的良心;為了完成修路任務而野蠻地指揮著推土機往老百姓身上開,為了做好計劃生育工作而不惜采取高壓政策等等,所以對她並沒有什麼好感,甚至有點望而生畏;等和她接觸的多了,才發現原來她並不像自己想象的那麼冷酷,那麼無情,她也有女人溫柔、可愛的一麵。
這種女性的溫柔,要說也並不是什麼稀罕的東西,但能從尹紅妹身上表現出來,那就難能可貴了。特別是她在上訪群眾前麵那一番煽情的表演,徹底征服了江風,使他對這個漂亮的女書記佩服的五體投地。
如果說尹紅妹對江風的感情,在今晚之前還處於半遮半掩猶抱琵琶半遮麵階段,那麼今晚她以開會為名霸道地把江風從葉芷身上拉回來,已經很能說明一些問題了。
所以江風望著從尹紅妹房間裏映射過來的燈光,忽然就有一種走進了她內心世界的感覺,心裏馬上被一種別樣的甜蜜塞滿了。他去院內的水池旁洗漱了,熄了燈躺在床上,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思緒萬千,一時間難以入睡。側耳聆聽尹紅妹那邊,並無什麼聲息。又過了一會,尹紅妹房間的燈熄滅了,又過了一會,傳來了她均勻的呼吸聲。江風聆聽著她香甜的鼻息,在不知不覺中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早上剛到辦公室,尹紅妹就把江風叫了過去。江風進了她辦公室,想起昨晚自己差點就和葉芷發生一場惡戰,臉上訕訕的,多少有點不好意思;但尹紅妹卻是一本正經的表情,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似的,說,江書記,你準備一下,和我到縣裏去一趟。
江風說就我們兩個嗎?
尹紅妹說當然,你以為去趕集啊。
江風說去幹什麼?
尹紅妹說,路上再和你說。
江風看尹紅妹這麼匆忙,知道是要去處理什麼棘手的事情,回辦公室拿了自己的包下樓,看到尹紅妹的車已經停在樓梯口了。尹紅妹雖然是書記,但不習慣用司機,不管什麼時候都是自己開車。不過這樣也好,省的司機嘴不牢,泄露了自己的什麼秘密。江風剛想去拉副駕駛的門,尹紅妹卻在裏麵探身打開了後座的門。
尹紅妹的車開的飛快。江風坐在後座上,巴巴地等著她告訴自己此行的目的,哪料出了槐河,尹紅妹還是沉住氣一言不發。江風忍不住問她,說紅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尹紅妹答非所問,說,江風,你這會是不是恨我恨的要死?
江風知道她說的是昨晚和葉芷的事情,心裏一陣慌亂,也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幹脆裝起了迷糊,說我幹嘛要恨你,你對我這麼好,我沒有理由恨你的呀。
尹紅妹笑了一下,說我打攪了你的好事,你真不恨我?你該恨我才對的。
江風說,哪有的事情,我什麼時候也不會恨你的。
尹紅妹從車內後視鏡裏認真地看了江風一眼,說那好,你可要記住今天說過的這句話,以後無論我怎麼欺負你,你都不能恨我,還要對我好。
江風覺得尹紅妹這話裏的意思很深刻,就說,你怎麼會欺負我呢。
尹紅妹說,難道隻許女的欺負男的?
江風還在仔細品味著尹紅妹的這句話,尹紅妹又開口了,說其實昨晚,我也不是故意把你拉回來的,而是真的有事。我曾經給你說過,全國範圍內礦產資源開發秩序大整頓活動已經開展兩個多月了,縣政府的文件也早就下到了鄉裏,就因為你的這個葉總,我才把文件壓了下來,遲遲沒有開展這項工作。
縣國土局催著要報表,我一拖再拖,想著怎麼樣才能蒙混過關,好保住葉總的既得利益。國土局局長葛先進這人仗著上麵有人,飛揚跋扈的很,連縣委書記師大奎都不怎麼放在眼裏。去年他來槐河調查一起占地事件,沒事找事,被我當眾羞辱了一番,耿耿於懷,所以這次就盯著這個金寨礦山不放,一心要做些什麼文章。
昨天下午我們去金寨那會,葛先進把電話打給了高洪,催要報表。我最擔心的就是高洪知道這個事情,他是一個喜歡有事的人。果不其然,高洪對此事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叫來侯書文問情況。你想啊,葉總剛打了侯書文的妹妹,侯書文正恨她恨得牙疼,狗嘴裏能吐出什麼象牙?肯定是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說得無比嚴重。
還有一點很關鍵,就是去年我和葉總簽土地轉讓協議的時候,是把礦山按荒山的價格給賣掉了,並沒有經過班子集體討論。協議又是侯書文經的手,所以他掌握這個情況。當時侯書文就提出這是違法私自賣地,被我訓斥了一番,收了他的土地管理權。侯書文心有不滿,但一直被我壓製著,也沒什麼辦法。這次來了高洪,侯書文是少不得把這個事情抖擻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