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抓著女人的胳膊,關切地問田嫂,傷的怎麼樣,疼嗎?那女人淚花花地看著他,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說我還好,謝謝你,梁子。兩人的身體靠的很近,手抓的也緊,江風從他們眼睛裏看出,他們的關係必定不一般,雖然他們的年齡要相差好多歲。
被打倒的疤瘌眼呸呸吐掉嘴裏的泥沙,一骨碌爬了起來。爬起來的同時,竟很隱蔽地從小腿上摸出一把刀來,藏在背後,貓著腰向梁子逼近。梁子還在和女人說話,絲毫沒有防備。
江風正站在疤瘌眼背後,看得真切,大叫一聲:注意,有刀!
梁子聽得江風的叫聲,猛地抬起頭,就聽得哇地一聲怪叫,一把閃著寒光的刀子已經迎麵刺了過來,直奔他的胸膛。人群發出更大驚呼聲,連江風都以為這下要出人命了。
說時遲那時快,隻見梁子猛地把手中的女人往旁邊一推,敏捷地側身躲過這致命一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右手,準確地叼住了疤瘌眼拿刀的手腕。不等他有什麼反應,右腳上前一步,雙腿蹲成馬步,嗨地大叫了一聲,反手一擰,把自己的肘壓在那司機的肘關節上,猛地往下一壓,疤瘌眼疼得臉都變了形,哎呦呦慘叫著,腰彎成了蝦米,手裏的刀子掉下來,直直地插在泥地裏。
小夥子嘴裏說聲去你的吧,順勢一推,疤瘌眼又來了個狗吃屎。那家夥本是個沒有吃過虧的潑皮,今天被一個年輕人痛揍,怎麼會善罷甘休?順手從地上撈起一塊石頭。梁子不等他把手裏的石頭舉起來,一個箭步跟過去,一個左勾拳狠狠地打在他右臉上。
疤瘌眼被打得口水都甩了出來,身子控製不住地向左倒去。小夥子卻不放過他,又甩出一記右勾拳,接著是砰的一個直拳,砸在那家夥的鼻子上,於是他就滿臉開花,仰麵倒在了地上。
小夥子打紅了眼,還要跟過去痛打落水狗,被他叫做“田嫂”的女人上來抱了腰,說梁子不能再打了,再打就把他打死了!
梁子這才恨恨地收了手,指著地上的疤瘌眼說,服不服?不服再站起來繼續打!
疤瘌眼還強撐著要站起來,試了幾試,可能還是覺得躺著舒服,就又躺下了。
梁子這一連串的動作如行雲流水,又穩又準又很,看得江風目瞪口呆,佩服的五體投地。特別是他開始那個奪刀的動作,是典型的反手擒拿,要多帥有多帥。至於後來打出的一套組合拳,更是拳法嫻熟,一看就知道是練過。江風看他還帶著書生意氣的那張年輕的臉,心想這窮鄉僻壤,怎會有這樣的人物?
正這樣想著,聽見急促的汽車喇叭聲。眾人往北一望,就見從河灘的土路上,旋風般地開過來幾輛轎車,打頭的是一輛黑色的吉普指南者,大白天開著大燈,明晃晃的晃眼。
江風心裏叫聲不好,肯定是雷家兄弟帶人來了。再看那個很有姿色的田嫂,臉色驟變,一個勁地推著梁子說你快走快走,這裏我來應付。梁子哪裏肯走?腳紮了根似的,雙目圓睜,拳頭捏的咯嘣嘣響,說放心吧田嫂,我不怕他們!今天誰要是敢動你一指頭,我要他的狗命!
說著,彎腰撿起地上插著的那把刀,緊緊攥在了手裏。
江風這會的心情和田嫂一樣,希望梁子趕緊離開。好漢不吃眼前虧嗎。再說他雖然有幾下子,但好虎敵不過群狼,等會被打倒的,必定是他無疑。但不管田嫂怎麼催他快走,這小夥子就是站著不動,雙眼緊盯著越來越近的那幾輛車,看來是要豁出命來了。江風不禁暗暗為他捏了把汗。
幾輛車在離卡車十米開外的距離尖叫著停了下來,刹車的生意十分刺耳。從車上跳下來十來個拿槍弄棒的家夥,一個個都是殺氣騰騰的樣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鳥。
指南者上下來一個五短身材的中年男人,挺著大肚子,麵龐黝黑,牛蛋大眼裏滿是血絲,厚厚的嘴唇上是濃密的短須,看上去有點眉毛胡子一把抓。他留著背頭,雖然天還很暖和,卻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敞著懷,盡量模仿著香港電影裏黑老大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