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看到江風,她的心門動了一下。那晚她對江風所表現出來的激情,並不是出於表演。可惜,她沒能如願,江風在最關鍵的時刻一把推開了她,被那個叫做尹紅妹的女人救走了。
這以後,笑笑知道這個男人在恨自己。她曾經想過和他道個歉,求他原諒自己,但實在沒這個勇氣。也許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馬上就會掛斷。但江風那張俊朗的臉和高大的身影,卻始終占據著她的心。
笑笑小時候家裏很窮,上初中的時候,她是班上穿的最破的女生,屁股上是兩個大補丁。自卑的她,卻暗戀著自己的班長,但直到輟學,也沒人知道她的心思。現在的笑笑,又找到了那時候的感覺。直到她遭到追殺,直到她鼓起勇氣撥了江風的號碼。當江風把她送到山莊,轉身而去的那一刻,笑笑的心鎖劈裏啪啦掉了一地。
不過笑笑也知道,這聽起來很可笑,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她死也不會讓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心思,包括江風。笑笑是個壞女人,但,壞女人也是女人啊。
笑笑給江風打這個電話的時候,還在擔心他會不會答應和自己見麵。江風畢竟是鄉裏的領導,和她這樣一個身份的女人打交道,會不會有所顧慮?再說,這些事情與他無關,他又有什麼理由來幫自己?
沒想到江風答應的很幹脆,說好吧,我們在哪裏見麵?什麼時間?
笑笑想了想,說,今晚8點半,老泄洪橋頭。
江風是槐河本地人,當然知道那個地方。老泄洪橋在鄉政府和蒂克山莊的中間位置,原本是槐河水庫的泄洪閘門,並且閘門上方的那座橋還是前些年主要的交通要道。後來因為閘門太小,不能滿足百年大洪的泄洪需要,又在北邊新修了泄洪閘,同時在原橋以西的河麵上又修了新橋,這座橋就被遺棄了。有趣的是當時為了防止有人向閘門裏扔雜物,這座橋麵是封閉的,加上了廊牆,所以它就成了槐河境內唯一的一座廊橋,有點《廊橋遺夢》的意思。
晚上8點半,江風開車準時到了橋頭,笑笑的白色甲殼蟲已經停在那裏了,在夜幕裏煞是醒目。江風以為她在車裏,輕輕鳴了喇叭,不見她出來,卻聽見她在橋上叫,我在這裏。
江風走過去,看到橋內黑糊糊的一片,說笑笑,你膽子真大。
笑笑說,知道你要來,我害怕什麼。
江風聽她說話的語氣好像有點異樣,趕緊說,你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
笑笑說,來,我們往橋中間走走。江風剛從車上下來,眼睛不太適應黑暗,不敢邁步,笑笑伸手拉了他。江風感覺很別扭,有心甩開她的手,又覺得太突兀,忽然想了個辦法,說用我的手機照明好了,說著,借機抽回自己的手,掏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
兩人在橋中間站定,就像一對戀人約會似的。江風覺得這氣氛很曖昧,不好,就說,笑笑,你快說吧,我著急知道。
笑笑掏出自己的手機,按了播放按鈕,遞到江風手裏。江風把手機捂到耳朵上,聽到了這樣的對話:
我不知道什麼行情。你是道上人,你說吧----高洪的聲音。
現在這個形勢,風險很大,少了二十萬做不來----一個陌生男人。
高洪:(沉默了一陣)好吧,不過我要求活要幹的幹脆利落,不留後患。
陌生人:這個你放心,我這兩個兄弟都是老手,幹過多少活了。見紅不見?
高洪:什麼意思?
陌生人:見紅就是用刀用槍,不見紅用繩子。
高洪:(想了想)不見吧。你們抓緊時間,我不能等。
陌生人:不過你別忘了,還有我這個介紹人呢。八萬。
高洪:(一咬牙)成。錢怎麼個付法?
陌生人:先付十四萬,事成後再付十四萬。
高洪:錢不是問題。我希望你們做完活後遠走高飛,永遠不要再來槐河。
陌生人:(沙沙地笑)這你放心,我們都是老手。
高洪:那就這樣說定了。
聽了笑笑手機上的這段錄音,江風意識到,他的懷疑終於變成了事實。道貌岸然的高洪,果然就是殺害雷黑子的幕後真凶!
這個結果雖然在他意料之內,但真的變成了現實,他還有點接受不了。畢竟高洪是和自己一批來到槐河的,畢竟他們都是同齡人。高洪到槐河才不到半年的時間,怎麼就淪為殺人凶手了呢?這太可怕,太不可思議。看來當一個人被逼到絕路,人性就就會變成獸性;當衝動戰勝了理智,一切都有可能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