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霜這樣想著,心生感慨。這時候笑笑已經化完了妝,笑吟吟地走到她麵前,說爽爽,我漂亮嗎?
淩霜看著她,用力點了點頭。
笑笑摸了摸她的臉,說,其實你才是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可惜你的心,變了。
笑笑說著,拿出火機,在淩霜麵前把自己剛剛簽過的幾張協議給點燃了。她看著跳動的火苗,冷冷地說,送終酒我們已經喝過了,這也算是我給你燒的紙錢吧。
淩霜聽到這句話,知道笑笑已經起了殺心。求生的本能讓她開始拚命地搖頭,嘴裏嗚嗚叫著,用乞求的目光看著笑笑。
笑笑看著那幾張紙變成了灰燼,站起身來對苦苦哀求的淩霜說,爽爽,你不想死,是嗎?
淩霜拚命地點頭。笑笑歎了口氣,說,我也不想讓你死。畢竟你還年輕,你肯定還打算結婚生子呢,還想著有個可愛的小寶貝叫你媽媽呢,是嗎?
淩霜又點頭,眼睛裏已經是滿含淚水。說到底,她和笑笑的命運都是可悲的。作為一個女人,誰不想做個賢妻良母,享受做母親的歡樂?可惜她們誤入歧途,淪落紅塵,對金錢的追求讓她們的心態發生了嚴重的扭曲,也就注定她們悲慘的結局了。
其實這個心願,又怎麼不是笑笑自己的心願?所以此刻,她的眼淚也下來了。她拉了把凳子,在淩霜麵前坐了下來,把雙手放在她大腿上,看著她的眼睛說,爽爽,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難道你忘了,是我冒險把你從刀哥手裏救下來;難道你忘了,你被客人打傷,是我在宿舍沒明沒夜地照顧你?難道你忘了,在你最落魄的時候,是我把你收留到了山莊?我一直把你當做自己的親妹妹看待,從來不求你的回報,可是你……想從我手裏把山莊奪走也就罷了,為什麼幾次三番地想要我的命?你是讀過大學的人,怎麼那麼狠心,你真的能下得去手嗎?
笑笑說著,泣不成聲,身子俯在淩霜的大腿上聳動著,眼淚洶湧地打濕了她腿上的衣服。
淩霜的眼淚也早已順著臉頰滑落下來,滑過嘴上的膠布,從下巴滴落到胸前,滴落到笑笑的頭發上。笑笑的哭訴,像一記記皮鞭,抽打在她已經泯滅的良心上,喚起了她殘存的一絲良知。和笑笑在一起的日子慢慢占據了她被欲望蠶食的大腦,她那顆堅硬的心如同受到了三月春風的吹拂,也漸漸開始融化了。
是啊,如果不是笑笑出手相救,她也許早就做了屈死之鬼;如果不是笑笑在她最失意的日子裏陪伴她,鼓勵她,她也許早就喪失了生活的勇氣。在外人眼裏風光無限的“笑爽組合”,又有誰知道其實也是一對患難姐妹呢?此刻的淩霜,審視著自己的靈魂,忽然有點不認識自己了。到底是什麼,讓自己失去了人性,到底是什麼,讓自己變得如此凶殘?她明白了,是欲望,是永不滿足的欲望毀了她,讓她在邪惡的道路上越走越遠。隻是今日悟到這個道理,怕已經是沒有回頭之路了。
笑笑直起身子,還在抽泣著,拿手給淩霜擦眼淚。但淩霜的眼淚像開閘了的河水,怎麼也擦不幹。淩霜清楚地記得,她初到天上人間,刀哥逼著她接客,她躲在宿舍哭,笑笑就是這樣給她擦眼淚的。那時候,她覺得比自己大三歲的笑笑簡直就是自己的親媽。可是現在……
淩霜說不出話來,隻好任眼淚滂沱。她們四目相對,兩雙曾經漂亮迷人的眼睛,此刻像兩對紅腫的水蜜桃。兩人都難以接受眼前的事實,曾經鑽一個被筒的好姐妹,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種地步?生活對於她們,就像一個蹩腳的導演,在一個蹩腳的時間裏,導演了一幕蹩腳的悲劇。
笑笑替淩霜理了理額前的亂發,輕聲說好妹妹,別害怕,姐姐不會讓你一個人走的,我陪著你。
淩霜聞聽此言,開始大慟起來,因為嘴巴被堵,哭的氣噎胸塞,胸脯急劇起伏著,馬上要爆炸似的。笑笑看她難受,還是心軟,把她嘴上的膠布揭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