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江風也並不是一個多麼高尚的人,為什麼要在一個無助的女人麵前表現得這麼虛偽?況且這是她生前的最後一個心願啊。江風每想到此,就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被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縮成了一團。
好在接下來還有一件事,算是勉強彌補了一點他內心的愧疚。
曾經名噪一時的笑笑走了之後,竟然沒有家人來認領她的遺體。她孤伶伶躺在縣公安局的法醫中心,要多淒慘有多淒慘。公安局隻好給槐河鄉打電話,要他們負責笑笑的後事。
江風得知這個消息,對尹紅妹說,這個事情交給我吧。
尹紅妹不知道他和笑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奇怪地看著他,等著他解釋。
江風知道她在等什麼,隻是說,以後告訴你。
尹紅妹說好吧,讓誰去幫你?
江風想了想說,蔡小菲吧。
在縣殯儀館,江風又見到了笑笑。她生前是畫過妝的,麵色平靜,長長的睫毛根根可數,好像是睡熟了。這是江風第一次近距離地審視這個漂亮的女人,這種永恒的美深深地震撼了他。
他在心中沉痛地叫道,笑笑,我來看你了,你能感覺的到嗎?原諒我沒能保護你。
笑笑依舊平靜地躺著,除了麵色蒼白外,和往日沒什麼區別。但江風認為,她肯定聽到了自己的心語。身旁的蔡小菲看江風久久凝視著已經失去生命的笑笑,大為困惑。等看到江風忽然俯下身來,擁抱了笑笑那冰冷的身子時,蔡小菲更是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好長時間都沒能合上。
從殯儀館出來,江風的心情多少好轉了一點。笑笑生前沒能實現的願望,總算是實現了,她在天之靈也應該感到欣慰吧。已經是中午了,江風問蔡小菲想吃什麼,蔡小菲說想吃牛排。
吃飯的時候,蔡小菲忍不住問他,江書記,你和笑笑關係很好嗎?
江風說,算不上好。不過那個擁抱,是我欠她的。
蔡小菲愣愣地看著江風,若有所思。又歎了口氣說,唉,女人總是命苦。
江風看她黯然神傷的樣子,說小蔡,你是被我的情緒感染了嗎?
蔡小菲搖搖頭,忽然落下淚來。
江風就不敢再問下去了。隻是覺得這個蔡小菲,和自己一樣,心中肯定也有個淒美的故事。
吃過午飯,江風帶著蔡小菲,在一家通訊城買了一部小巧而便宜的手機。手機雖然便宜,但續航能力強,充一次電竟然可待機20天。
蔡小菲說江書記,這手機給誰買的?
江風說,給我自己買的。
蔡小菲說你不是有一部手機了嗎?
江風一笑,說,這部手機是我用來釣大魚的。
到營業廳補手機卡卻遇到了點麻煩。因為江風補的不是自己的卡,而是笑笑的。他拿不出笑笑的身份證。蔡小菲說嘿嘿,這下你用上我了。說著拿出手機,走到一邊,聲音很甜地打了個電話。剛掛機不久,就有個部門經理模樣的女人從辦公室出來,交待營業小姐把卡給補了。
江風把卡裝進手機裏,小心地在貼身的口袋裏放了,又在外麵按了按,好像懷揣的是一個稀世珍寶。他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感覺笑笑並沒有死,又和自己在一起了。
兩人到了車上,江風轉身對後座的蔡小菲說,小蔡,今天的事情隻有你我知道。
蔡小菲瞪著一雙漂亮的眼睛說,那你怎麼封我的口?
江風說,你說怎麼封?
蔡小菲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臉紅起來,說隨你便。
從縣城回來的路上,江風開著車,忍不住摸了摸胸前口袋裏的那個新手機,很有點鬥誌昂揚的意思了。他暗暗下定決心,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把高洪這條老狐狸從洞裏揪出來,剝了他的皮,做成鞋墊,狠狠地踩在腳下。
可惜的是能夠作為證人的人,都死於非命了,要想掌握高洪犯罪的確切證據,並不容易。從這一點來說,高洪確實是有智慧的,同時也是狡猾的,凶殘的。接下來和他的較量,必須慎之又慎,稍有失誤,就有可能危及自身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