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聽得雲裏霧裏的,走到門口向外一看,烏雲邊上剛剛鑽出一輪白月,果然是缺了一塊。說張師傅,佩服,您真是神人啊。
張半仙說,神人不敢當,我也是替天行道罷了。
說著收拾了東西要走。江風想他神通如此廣大,何不多利用一下呢?想起群眾撤離這個頭疼的事情,就說張師傅留步,我還有個事情想讓您幫忙。
張半仙說,隻要是不涉及男盜女娼,盡管說吧。
江風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張半仙聽了後麵色也嚴峻起來,說我夜觀天象,見水星侵月,罡星又在我們槐河上方,今年是要發大水的。不出所料的話,三四日之內就要發洪災。
江風著急地說可老百姓不相信啊,他們都以為汛期過了,都不願撤離呢。
張半仙說這個不難,我自有辦法,明天肯定讓他們主動逃命。江風以為他又要盤腿施法了,張半仙卻拉開門走了出去。江風在後麵追著說張師傅,你還沒……
張半仙頭也不回地說,你明天隻管聽消息就行了。
回到房間,尹紅妹在那邊說,江風,剛才你那裏怎麼回事,扔了照明彈似的,把我這邊照的如同白晝。
江風說,說了你也不相信,是張半仙手裏的一麵銅鏡發出的光。
尹紅妹聽了,唏噓不已,說這世上的有些事情,用科學真的是無法解釋啊。
江風說,他還說明天洪區群眾會主動撤離呢,是不是更玄乎?
尹紅妹說,我聽到了,你也是病急亂投醫啊。不過我們拭目以待吧,我也開始迷信了。
第二天早上,鄉幹部們早早趕到各自分包的村裏,準備開始新一輪的苦口婆心的說服工作,卻驚訝地發現,村民們都在把家裏的細軟打包,一輛輛農用車上裝的滿滿的,一些老人和小孩已經開始拖家帶口地撤退了。成群的牛羊也歡叫著加入了撤退的大軍。
鄉幹部們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還以為是做夢呢,昨天死活不願挪窩的人今天都變得無比主動,難道是有人給他們洗腦了?問了問,大家都一臉神秘,說沒什麼,洪水要來了嗎,保命要緊。還有的說,服從政府安排嘛。隻有江風和尹紅妹兩人知道,是張半仙的法力在起作用。
尹紅妹把村長叫到一邊,問你們的工作怎麼做的這麼好?村長臉上也是很神秘的樣子,說尹書記啊,奇了怪了。昨夜村上有十幾位老人做了一個相同的夢,夢見天神站在村子上麵的半空中,聲若洪鍾地說,兩天後這裏將變成一片汪洋。同時還夢到洪水到來的情景,成群的毒蛇糾纏著躲在順流而下的大樹上,老母豬爬到了樹梢。
村長說著,還驚慌地四下看著,似乎周圍暗藏著什麼玄幻的東西,說,你說吧,要是一兩個人做這樣的夢也就沒什麼的,可是這麼多人同時做這個夢,而且夢境一點不差,這作何解釋?群眾可以不相信政府,但不能不相信夢啊!所以這一大早的,就開始主動撤離了,你現在要說不會發洪水,他們還給你急呢。
村長正說著,一個黑胖的婦女扯著嗓子叫他,死鬼,還不趕緊回去裝糧食,洪水來了餓死你龜孫!
村長慌得跟頭流水的跑走了。
這個神秘的傳聞早就傳到了蓮花和軍營兩個需要撤離的鄉,所有人都行動起來了,一天之內,撤離工作全部完成。縣委書記師大奎下午帶著人到村裏檢查撤離工作時,連條狗都沒遇到。
天氣預報說,今年最強、持續時間最長的降雨即將來臨。烏雲壓城城欲摧,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大戰前的緊張氣氛。市委書記蘇榮也帶著四大班子領導來到槐河視察抗洪工作,做出了重要指示。駐紮在青龍城南的坦克部隊又增援了幾個排的士兵。鄉裏也動員了幾百名青壯勞力,晝夜在大堤和大壩上值班。
預報天氣說是兩天後有暴雨,人們都繃緊了弦。但奇怪的是,當天竟然出著太陽。雖然有太陽,但非常晦暗,半死不活的,還籠罩著厚厚的白霧。一整天都滴雨未下,空氣異常的悶熱。人們都懷疑這天氣預報看走了眼。
其實這場雨不是沒下,而是下在了槐河上遊的清平市。清平市從早上8點開始下瓢潑大雨,下了整整一天,平地水深三尺。高過山頭的洪峰在中午十二點左右形成,一路怒號,攜槍帶棒向著下遊狂奔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