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紅妹好像對一些事情比較困惑,說,孟經理,你是佛門中人,那你告訴我,到底有沒有前世今生?姻緣真的是前世注定的嗎?
孟佳蔭眯著眼睛,微微一笑,說,佛法無邊,講究的是生死輪回,因果報應。這個世上,有得必有失,不是自己的東西,即使是花費再多的心思,終究是得不到的,姻緣更是如此。
尹紅妹還是很迷茫的樣子,說,太深奧了。難道說所有的故事,都有它的起源?
江風對這個話題比較感興趣,緊走幾步跟上,伸著耳朵聽。
孟佳蔭回頭看了他一眼說,我給你倆講個故事吧。從前有個俊朗書生,在廟會上遇到一個絕色女子,兩人一見傾心。女子以身相許,百般恩愛。書生被她的溫柔美貌所傾倒,發誓非她不娶。但事與願違,女子卻嫁給了別人。書生受此打擊,一病不起。
眼看奄奄一息,門前路過一遊方僧人,家人病急亂投醫,向他求救。僧人聽後,決定點化一下這個書生。他走到床前,從懷裏摸出一麵鏡子讓書生看。書生看到鏡子裏是茫茫大海,一名溺水而亡的女子一絲不著地躺在海灘上。路過一人,看一眼,搖搖頭,走了。又路過一人,將衣服脫下,給女屍蓋上,也走了。再路過一人,在沙灘上挖個坑,小心翼翼把屍體掩埋了……
書生疑惑間,又看到洞房花燭,自己愛慕的那個女子蓋頭被人掀起,掀蓋頭的正是掩埋女屍的那個人。書生大惑,求僧人指點。
僧人說,海灘上的那具女屍,就是你傾心的那個女子的前世。你是第二個路過的人,給過她一件衣服,所以今生她要報答你,給了你魚水之歡。但她最終要報答一生一世的,是最後那個把她掩埋的人。
書生大悟,從床上一躍而起,隨僧人出家去了。
故事講完,尹紅妹和江風都沉默了。就連孟佳蔭也不再說什麼,三個人似乎都在想著各自的心事。江風想的是,今生欠下這麼多的情債,下輩子要怎麼去還呢?如果真有來世,估計自己的來世會很慘的。
孟佳蔭看氣氛不太熱烈,笑著說,我也是道聽途說,你們不必太當真的。談經論佛,隻是像我這樣的閑人做的事情,你們兩個是官場中的人,要應付很多事情,哪有功夫研究這個?信則有,不信則無罷了。
尹紅妹歎口氣說,可能是我最近有點頹廢了吧,總感覺一切都是水中月,鏡中花,有時候一覺醒來,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活在這個世上。整天忙忙碌碌,迎來送往,可根本找不到自我,真正的自己早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
尹紅妹的一番話,也讓江風唏噓不已。官場中的人,哪個不是如此呢?每個人都帶著虛偽的麵具,費盡心機地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殘忍地踩著別人的身體往上爬。在利和欲麵前,人性已經發生了扭曲,更別說能堅持自我了。如此說來,做官也真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孟佳蔭說,紅妹,不要這麼悲觀嘛,你和江風都是前途無量呢。每個人都有不同的人生追求,如果你們兩個能在仕途上乘風破浪,也能很好地體現自己的人生價值。不過我奉勸二位今後不管做多大的官,都要憑著良心做事,哪怕是僅僅憑著一點點良心也好。
尹紅妹的情緒又好起來,笑道,江風你好好聽著啊,孟經理說了,做人要有良心。
江風覺得她這句話含義太豐富,有點不好回答,就轉移話題說,我們快點走吧,據說半月堂的卦簽很靈驗的,我們都去求一卦,問問前途。
孟佳蔭卻說,今天我們不求卦,觀香好了。
江風說難道孟經理還會觀香?
孟佳蔭說,不敢說會,隻是看過幾本這方麵的書,在你倆身上練練手吧。
進了寺院的門,似曾相識的感覺。想起上次和葉芷在這裏燒香,很幸運地受到道濟法師的接待,品嚐到了寺院的好茶。那次葉芷的卦簽上說的很玄乎,說是“君若問歸處,觀音山上了”,記得當時葉芷拿到這個簽之後,心情鬱悶了好久,不知道是否靈驗?
上香的人很多,還要排隊。大殿前的大香爐裏烈焰騰騰,香煙繚繞,老遠就覺得烤人。三個人買好了香,按照孟佳蔭的吩咐,先由尹紅妹上香。隻選了三支,在長明燈上點了,跪下去拜了拜,然後恭恭敬敬地把鄉插在香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