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白天,孟佳蔭都在焦急地等著江風想消息,甚至多次到大門口向來路張望,盼望著江風那輛黑色邁騰汽車的出現。但江風好像把這個事情給忘掉了,音訊全無。孟佳蔭很想打個電話問問他,不管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等待都是很折磨人的。但她幾次拿起電話,又幾次放下。
實在忍不住,給尹紅妹打了電話,拐彎抹角地打聽江風的消息。尹紅妹還沒見過孟佳蔭如此不爽快過,心裏暗暗疑惑,又聯想到最近江風和孟佳蔭的眼神,難道他們之間有了什麼?孟佳蔭冰清玉潔清心寡欲一個人,不會也動了凡心了吧?心中陡然生出好多問號來。
心裏雖然犯尋思,還是實話告訴她說,江風一大早就陪著同學去觀音山了。孟佳蔭掛了電話,止不住傷感起來。心想自己處於如此危急境地,他怎麼還有心思去遊山逛水呢?難道他隻是迷戀自己的身體,圖的是一時快活?可中秋賞月,作詩相約,裸身彈琴,淚的告白,又分明有萬千的情愫在裏麵,情真意切,完全不是在逢場作戲啊。
左思右想,哀哀怨怨,一整天都沒吃一口飯,隻覺得心口疼,喘不過氣來。等到晚上十點,也沒盼來江風的一丁點消息,她開始絕望起來,起身把一些隨身物品收拾了,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收到江風的信息,看到“高枕無憂”四個字,孟佳蔭還以為自己是在夢裏。看了又看,沒錯,發信人確實是江風兩個字!
孟佳蔭再也控製不住,喜極而泣,幸福的眼淚奪眶而出。她把手機緊緊捂在胸口上,似乎是抱著江風的腦袋,整個身子都激動地顫抖起來。這個男人,這個破了自己心戒身戒的男人,並沒有忘記自己的承諾,他做到了!
孟佳蔭在心中深情地呼喚著,再也沒有心思睡覺了。她穿衣下床,起身來到院子裏的桂樹下,正看到一輪滿月已經西斜。月色如水,孟佳蔭的一顆心,也水濕水濕。
天剛麻麻亮,晨光中的觀音台像個慵懶的少婦,折騰了一夜,還在心滿意足,舒舒服服地睡著。隻有早起的一群喜鵲,站在村中最高的那棵木劄樹上,一唱一和,公然打情罵俏。
村北小土崗下,一座土坯壘成的院牆上,晾著鮮紅的柿子。那紅色紅的純正,如一團火苗,在薄霧中燃燒。
“吱呀----”一聲,院子的木板大門打開了,走出了一個四十多歲,佝僂著身子的漢子。肩上一根扁擔,扁擔上係著指頭粗的麻繩。
此人正是村民老憨。老憨屬於一人吃飽一家不餓型的,不愛伺候莊稼,專愛上山打獵下河摸魚,拿這些山裏的野物賣給遊客換錢,所以手裏總不缺劣質燒酒錢,整天都是暈乎乎的,比神仙都神仙。
更神仙的事情還有呢。有天早上老憨去山腳下收套野兔的鐵絲套,猛聽得頭頂山上轟隆隆地響,還以為是山石滾落,叫聲我的娘啊,嚇得屁滾尿流地跑。剛跑出幾步,就聽得一聲山響,剛才站腳的地方砸下一黑乎乎的東西來。正暗暗慶幸撿了條命,猛然發現落下來的不是山石,而是一頭野豬,四蹄還在彈騰著,一會就翹蹄了。
這基本上是寓言故事“守株待兔”的翻版啊,老憨是憨人有憨福,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把野豬拖回村裏,正趕上一撥自駕遊的遊客,當即掏出600大洋把野豬買走了。
老憨蘸著唾沫反複數著那六張嶄新的票子,這才知道這滿山的野豬都是為他一個人準備的。那幾天他早晨早早的爬起來,順著山根來回轉悠,期待著哪頭沒長眼的野豬再失足落下,但結局和寓言故事一樣。
老憨以前炸魚,學會了製作炸藥的本領,決定改炸魚為炸野豬。此法甚秒,先後已經有四五頭野豬趟上了他的地雷。野豬渾身都是寶,豬肉營養價值很高,豬皮、豬鬃、獠牙都能賣錢,且價格不菲。
更搶手的是豬鞭,據說吃了後效果後立竿見影,身邊得有現成的東西備著。老憨看似憨頭憨腦,其實不傻,把野豬拆分了來賣,一頭豬能賣兩頭豬的錢。為此他已經小有積蓄了,正盤算著去哪整個女人回來暖被窩。
山上有頭大野豬,好多人都見過。這是頭公豬,老憨垂涎它肚子下的玩意已經很久了,知道能賣個大價錢。但這頭豬狡猾的很,野豬套、地雷對它一概不管用。
昨天上午,老憨無意之中發現了它喝水的秘密通道,在它的必經之路下了重炮,誌在必得。昨夜睡夢中,他似乎聽到一聲悶響,並且做夢也夢到了娶了花枝招展一身肥肉的媳婦,哈喇子把枕頭都打濕了。所以他一早起床,急吼吼地向那個小峽穀走去。考慮到這頭野豬較大,他帶好了扁擔繩子,打算一會再叫上幾個人,一起把野豬抬回去開膛破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