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裏人眼尖,剛走到穀口,老憨就發現前方埋地雷的地方被炸出一個大坑,一頭黑乎乎的野豬正躺在旁邊的沙地上,一動不動。
老憨心裏一陣狂喜,叫聲媳婦有了!屁顛屁顛地跑了上去。走近一看,心裏說靠,果然是豬精啊,還穿著衣服哩。後悔昨天炸藥裝的太多了,威力太強,把野豬炸的已經分不清豬頭豬臉了。
看地上有隻豬蹄,撿起來一看,豬蹄上還戴著塊手表。猛然明白過來,娘呀叫了一聲,把豬蹄拋到了空中。隻覺得褲襠裏一熱,腿腳就軟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腦殼子一下子就空了。好半天才又迷瞪過來,知道惹了大禍了,家也不回,手腳並用翻山而去,不知所蹤。
一個早起拾糞的老頭發現了被炸得支離破碎的小田溪,糞筐子一扔,一口氣跑到村長梁子家,腿肚子和嘴唇都哆嗦著,跑風漏氣地說村長,炸住了炸住了!
梁子昨晚在田嫂家過夜,也是折騰了一夜剛回到自己家,還有些犯困,說炸住啥了?
老頭說,人,人。
梁子不耐煩地說知道是人,人炸住啥了?
老頭比劃著說人炸住人了,人炸住人了!我的娘呀,頭都沒了,腸子肚子的撒的滿地都是。
梁子一聽,知道出事了,說在哪,你領我去看看!
老頭說了方位,梁子撒腿就跑。在小峽穀裏,他看到了慘不忍睹的一幕,當即就嘔吐起來。吐罷,拿出手機撥打了110。
接到梁子報案,鄉派出所和縣公安局都來到了現場。沒費什麼勁,就查出死者生前住在16號農家院。警察在他的車上發現了十幾本假護照,每本上麵都貼著一個女孩的照片,筆記本上記著聯係電話。照這些電話打過去,才知道這些女孩都是打算去日本“打工”的。
又搜查了他的房間,這家夥的照相機和手提電腦裏,都是女人的裸照,和自拍的愛愛錄像,內容不堪入目,皮鞭手銬滴蠟什麼的,極其變態,且侵害的對象大多都是未成年少女。
經過深入調查,證實這個名叫小田溪的死者是個日本人,是一個跨國人蛇集團的骨幹分子,集組織偷渡、詐騙、強暴、吸毒販毒於一身,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也正是公安機關苦苦緝拿的重要嫌犯。
既然是罪有應得,死有餘辜,警察也懶得再追查是誰殺了他。這等於是替天行道了嗎,表揚還來不及呢。所以熱鬧了一陣子,這件事的影響很快就過去了,人們該幹嘛幹嘛。就連出逃的老憨也試探著回了村,自作多情地以為警察會抓他,左等右等等不來,也該幹嘛幹嘛去了。
孟佳蔭一開始對江風所發的“高枕無憂”四個字並不太明白,隻知道是他肯定已經把小田溪搞定了。後來從報紙上看到小田溪的死訊,多少明白一點“高枕無憂”的深刻含義了。
看報道說,小田溪是誤踩了村民炸野豬的地雷而被天女散花的。這個死法很蹊蹺,也很有創意,孟佳蔭覺得,其中必有什麼故事。又聯想到小田溪是在觀音台斃命的,當晚江風剛好也在觀音台,況且小田溪死後不久,就收到了江風的短信,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心裏亂跳著,覺得這一切很可怕。
又想到如果真是江風精心策劃的,那這個男人為了她肯這樣鋌而走險,也正說明了他對自己的一片真情。孟佳蔭越想越肯定自己的判斷,幾次打電話想問問他,江風總是顧左右而言他。正是收秋的季節,今年國家又出了“土地深耕深鬆”的惠農政策,要求各鄉鎮做好土地深耕深鬆的新技術示範推廣,並對農民進行深鬆補貼和農機補貼。鄉裏為做好這項工作,專門成立的科技小組,江風親任組長,深入到田間地頭宣傳指導,忙的不亦樂乎。
周六上午,秋高氣爽。孟佳蔭打電話給尹紅妹,說山莊前的楓葉正紅,再不來看就要落了,請你和江書記來賞楓葉吧,中午有薄酒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