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很嚴重。蘇榮親自組織召開了常委會,研究處理這個事情。蘇榮先講話,說同誌們啊,看來我們的活動效果還是很明顯的,一些人的狐狸尾巴已經露出來了。既然他這麼定了個調,會議的風向標就有了。
公安局長熊懷印也發表了意見,說肖國華處理過的幾起案子貓膩很大,當事人說給公安機關繳納了大量的辦案經費,但公安局根本沒見著這些錢。
紀委書記錢忠臣也拿出了幾封舉報信,都是舉報肖國華充當賭場保護傘的。會議最後決定,先對肖國華進行停職,待調查清楚再做進一步處理。
整頓幹部作風活動繼續深入。市長平原脾氣變得越來越大了,張口閉口都是“整頓”兩個字,搞得人人都怕他。收獲了政治地位的同時,他也重新收獲了自己的情人米咪,米咪對他又死心塌地了。殊不知,這個女人也做好了準備,準備對他進行一番大的、徹底的“整頓”了。
整頓運動搞得如火如荼,人心惶惶。縣區的書記縣長也進行了大規模的調整,那些敢於提出反對意見,尚存一絲正氣的都下去了,上來了一批溜須拍馬的,指鹿為馬的。
說白了,這次幹部作風大整頓,實際上是一個政治手段,蘇榮和平原借此狠狠打擊了異己勢力,牢牢鞏固了自己的權力地位。在這股歪風邪氣下,整個雲湖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人們談“整頓”色變,特別是身在官場的人,連放個屁都要先考慮半天。
江風躲在槐河這偏遠的鄉下,遠離政治風暴中心,還算是稍微安生點。現在的鄉班子在尹紅妹的帶領下,還是很團結的,雖然象征性地開展了批評與自我批評,但沒出什麼事,剖析了些不痛不癢的問題糊弄一下了事。
小陶事件之後,米咪又搬回了水景豪宅,等於是又回到了平原身邊。平原現在是市長了,位高權重,春風得意,今非昔比。江風對米咪的再次墮落很痛心,曾經很正式地和她談過幾次,提醒她要有自己的做人原則。有原則是含蓄的說法,實際上是希望她堅決地離開平原,不要再做不明不白的小三了。你曾經下定過決心的,怎麼說變就變了呢?江風這樣問她。
米咪滿不在乎地說,不回到他身邊,我怎麼辦?你又不要我。
江風急了,說還有小陶呢,他還在瘋人院呆著,我們不能就這樣放棄他不管啊。
米咪說,我也想救他出來,可是有什麼辦法呢?再說了,我自己都管不好自己,哪還有精力管他啊。
這句話說了之後,江風很生氣,好幾天都沒再和她聯係。想起以前和米咪在一起的種種,不免發出一聲歎息:女人啊,為什麼總成為政治鬥爭的犧牲品,總成為那些權貴掌上的玩物?他甚至有點生米咪的氣了,怪她不該這麼頹廢,不該這麼絕情。
不過說到底江風還是抱著一絲希望的,他希望和米咪好好談談,探討一些關於人生、尊嚴等方麵的沉重話題。
周五下午回到雲湖,江風開車去了市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在東郊,一大塊麥田裏有一個高牆電網的大院,雖然是一樣的陰森,但不是監獄不是看守所,而是精神病院。看來瘋子比犯罪分子危險多了。
精神病院的大鐵門緊閉著,好像是一個完全與世隔絕的世界,隻是裏麵偶爾傳出的一兩聲慘叫,在告訴著人們這並不是什麼世外桃源,而是人間地獄。
江風把車遠遠地停了,慢慢走過去,走著走著,忽然想起一句調侃的話來:自從得了精神病,我的精神就好多了。仔細想想,忽然有了一種頓悟:這大院裏關著的所謂瘋子,其實都是些正常人;而在外麵的這些貌似正常的家夥,才是真正的精神病。
不說別的,自己的精神能說很正常嗎?好多時候做出的事情比瘋子還瘋子。還有蘇榮平原之流就更不用說了,為了奪得地皮撞死無辜的小學生,為了塑造自己的光輝形象把已經合龍的防洪大堤扒開,借作風整頓搞權力鬥爭……其瘋狂程度已經不能用精神病來形容了,這些人才是真正應該關在這個院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