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妹說,是有一年時間了。那你告訴我,當時你意識到自己上了賊船之後,是什麼樣的心情?
江風直言不諱,說,其實那時我想,即使是遭到千刀萬剮,落到你這樣一個美女手裏,也夠便宜的了。
波妹哈哈大笑起來,說,看來你真是一個性情中人。既然你這麼坦白,我也不妨告訴你,其實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沒再忍心害你。這個念頭其實是非常危險的,尤其是對於我們這樣的職業殺手來說。不過你別忘了,我首先是個女人。
那次北京的千裏走單騎,對於江風來說,就像是一個夢,一個生動異常的夢。也就是那次以後,他才知道,冷血的殺手中也有像波妹那樣的活生生的人。
人都是有本性的,有的人刻意隱藏,就像個壓抑自己的修女;有的人張揚外露,毫不隱瞞自己的個性。當波妹在江風麵前剝光了自己,江風並不覺得有什麼惡心。
最起碼,比起那些有心無膽的女人們,波妹更放開一些,更率真一些。其實也就是因為波妹的多情,他才有了逃生的機會。今天,波妹又一次救了他,江風除了認為這是天意,再也沒有更好的解釋。
波妹的車停在了一家酒店的外麵。他熄了火,轉頭問江風,你是和我住在一起,還是另外開房間?
江風注意到,波妹的眼睛在黑暗裏閃閃發光,語氣中帶著不可拒絕的氣勢。她周身透出的強大氣場,早已經攫取了江風的心。他一點都恨不起來這個漂亮的女人,雖然她曾經誘騙過自己;他很想擺脫掉她的誘惑,但他發現自己就像是一隻落入蛛網的昆蟲,隻會徒勞無功的掙紮。
波妹沒有得到江風的回答,打開車門下了車。幾乎是身不由己,江風也下了車。波妹看著她,片刻,突然笑了,上來挽了他的胳膊。隻是這一個動作,江風就覺得他們好像是早就相識相知的紅顏知己,早已經是心有靈犀,而無需再費什麼口舌了。
男人和女人之間,一旦有了第一次,一切都不算什麼了。江風對波妹並不了解,然而經過那次的虎口脫險,經過今晚的生死對決,他覺得這個陌生的女人對於自己來說,完全算不得陌生了,就像是早就有了肌膚之親的老情人。
所以剛到房間,兩人就緊緊的抱在了一起,也分不出誰主動誰被動了。波妹熱情似火,有如那晚在北京的火中取栗。江風今天有著傳奇般的經曆,況且大功告成,心情極度舒暢,再加上波妹的出現,讓他覺得一切都是天意,所以他並沒有拒絕波妹的熱情。
波妹雖然強悍,但到了床上,女人的溫柔的一麵就暴露無遺了。她臉頰緋紅,翻身坐到江風身上,說,還記得那次你突然丟下我嗎?今晚你必須補償我!
江風說,當然要補償你了,並且我不會再逃走了。
緣分可貴,孽緣好像也不可抗拒。那一夜,波妹就像個吃不飽的孩子,反反複複的要著,好像要把一輩子的願望都在今晚得到滿足。直到淩晨三四點,兩人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9點,江風才從沉睡中醒來。波妹已經不見了,房間裏被整理得幹幹淨淨,好像她從來就沒有出現過。
江風起身站在窗前,望著風花雪月的城市,忽然想起徐誌摩的一首詩來:
你我相逢在黑夜茫茫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航向
你記得也好
最好是忘掉
這交彙時互放的光亮
……
霍子健死了。正所謂惡有惡報,這個作惡多端的家夥身中多彈,慘死異鄉。那晚,波妹帶著江風和羅漢離開後不久,石壩鄉派出所民警巡邏至此,看到橋上停著一輛開著大燈的汽車,覺得十分可疑,一看牌號,正是縣裏剛剛通報的失竊車輛。
又發現橋下有名男子想偷偷溜掉,遂對其進行了控製,盤問。霍子健是被上網追捕的逃犯,當然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看民警隻有兩人,惡念頓起。裝作很配合很老實的樣子,跟著民警上車。走到橋上,猛然飛起一腳,把其中一名警察踢到橋下,然後不等另外一名警察有所反應,就已經把他撲倒,鎖住了他的喉嚨,迅速搶去他腰裏手槍,然後駕車奪路而逃。
逃出五六十公裏後,看到前方橋上警燈閃爍,又調頭往回開。警察已經發現了這輛可疑車輛,在後麵窮追不舍。霍子健畢竟不熟悉路況,慌不擇路,汽車撞在山石上,趴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