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沒說什麼,在腳旁的鞋盒裏扒拉著,抽出一張黃色的紙片遞給了他。蘇榮接過來看了,見上滿印著一首詩:
大廈將傾神仙愁,抽刀斷水水更流。
終南山上一隻虎,偏偏遇到克命猴。
蘇榮看罷,半晌無語。那女師傅不再搭理他,又拿起了書。蘇榮又看了兩遍那詩,說,師傅,我知道這是個凶簽,不過你能不能解釋下,虎是什麼,猴是什麼?
女師傅把書從臉上移開,認真地看了他幾眼,說,虎就是你,你生肖屬虎,並且是個占山為王的虎;猴當然是個小角色,那人生肖屬猴,是你的死對頭,你最終還得壞在他手裏。
蘇榮沉默良久,摸出皮夾子來,將裏麵厚厚的一疊錢都拿出來放在鞋盒裏,說師傅,隻求您能想辦法讓我度過難關。
女師傅把錢又塞給他說,天命難違。
蘇榮站起來,說,那算了。這一卦多少錢,我給你。女師傅說,你這一簽我算卦多年都沒被人抽出過,你是第一個,不要錢。
從公園出來,蘇榮剛坐到車上,手機響了,是熊懷印打來的。熊懷印的聲音很高亢,說,蘇書記,專案組的駐地查出來了!
蘇榮精神為之一振,說,在哪裏?
熊懷印說,在南郊的梨園賓館,房間號也查清楚了,315和316,共有五個人,四男一女。
蘇榮說,密切注意誰和他們接觸,我馬上到。
熊懷印說,已經派人盯上他們了。
蘇榮趕到南郊,還沒到賓館,就看到熊懷印站在路邊。停了車,熊懷印上來說,蘇書記,不能太近了,免得他們懷疑。
蘇榮隔著玻璃遠遠的看了一會,說,熊局長,你找兩個機靈點的女警,摸進去看看具體情況,最好能打探出領隊的人姓啥名誰,這樣好重點做工作。
熊懷印說,馬上落實,我們的警花多的很。
布置完工作,蘇榮總算稍微鬆了口氣,在街上喝了碗粥,又回到了辦公室,把公安部和中紀委的通訊錄翻出來,猜測著哪個在專案組裏。
專案組的成員都是一些經驗豐富的偵查員,一個個都很警惕。熊懷印派出的兩個女警剛剛登記了房間住進去,他們就發現了異常,吃過晚飯就上車轉移了。盯著他們的便衣們馬上緊跟上去,到了市區後,硬是跟丟了,被熊懷印罵了個狗血噴頭。熊懷印親自帶人趕到梨園賓館,從登記簿上查出了兩個登記名字,馬上報告給了蘇榮,算是有所收獲。蘇榮把這兩個名字報給了高萬山,請他找人斡旋。
熊懷印剛要離開賓館,手下的一個刑偵隊長忽然出了個主意,說熊局長,我有個想法。專案組的人走的這麼匆忙,會不會來不及通知已經接上頭的調查對象?我們何不來個逢場作戲,裝扮成專案組守株待兔?
天才呀!熊懷印很為自己有這樣的手下驚喜,說,就這麼辦!馬上安排人員到位,315,316兩個房間都要有人,他們不是四男一女嗎?我們也弄個四男一女,要普通話說的好的!
再說江風按照專案組的要求,把手機關機了放在家裏,在街上隨便吃了點晚飯,看看時間差不多了,開車向梨園賓館趕去。走著想著,一定要把自己所知道的內幕統統抖擻出來,不但是五小慘案,還有平原賭博,蘇榮假合龍鬧出人命什麼的,這些重磅炸彈如果一齊爆炸,威力可是相當的驚人啊。
按照和專案組的約定,江風在晚上9點準時趕到了梨園賓館。這個賓館由於地處市郊,他從來沒來過,感覺一切都很陌生。
在院子裏停車時,他看了看周圍的車輛,希望能發現一兩輛北京牌照的車,但僅有的幾輛車都是雲湖牌照的。也許專案組是坐飛機趕來,然後租用的當地車輛吧。江風這樣想著,走進了賓館大廳。
大廳裏很安靜,兩名服務員坐在服務台裏玩手機。大廳的東麵是一排沙發和幾個茶幾,坐著兩個看報紙的男人,報紙擋著臉,看不清麵目。
316房間房間的門虛掩著。江風抬手敲了敲,裏麵有個女人的聲音說,請進!
推開門,看到屋裏坐著四個人,三男一女。三個男的看上去都很精幹,其中一個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樣子,另外一個平頭,目光炯炯,像是個幹公安的,年紀稍大點的看上去像是個領導,背頭,肚子微挺,很有派頭。開門的女人有二三十歲,圓臉短發,眼睛大大的,微笑的時候嘴角上揚,看上去挺有親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