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都站起來一一和江風握手。背頭溫和地微笑著說,對不起啊,麻煩你又跑一趟。江風說,不麻煩,配合你們調查,是我的義務。背頭說,好,好,覺悟很高啊。
戴眼鏡的男子向他介紹說,這是我們專案組的鄭組長,我是副組長,姓田,這位女同誌是偵查員小柳,那位是偵查員小董。
小柳的笑很甜美,握著江風的手沒鬆開,說,我叫柳青。說著,雙眼滿含期待地看著他。江風趕緊說,幸會幸會,我叫江風,在市住建局上班。
小柳搖了搖他的手說,那您一定是江局長吧?感謝你對我們工作的配合,請坐。
江風暗暗欣賞這個女人的幹練,在沙發上坐了,等著他們開始談話。小柳過來給他泡了茶,雙手捧著放在他麵前的茶幾上,然後坐在寫字桌前,拿出筆記本和鋼筆來,做好了記錄的準備。
鄭組長向田副組長丟了個眼色,田副組長心領神會,咳嗽了一聲,臉色放嚴肅些,對江風說,江局長啊,既然我們專案組找到你呢,就說明對你是充分信任的,我希望你能把你所掌握的東西都談談,不要有什麼顧慮。至於我們這邊,你放心,我們是有嚴格紀律的,任何時候也不會把和你談話的內容泄露出去。
鄭組長嘴唇上一顆黑痣,襯托得臉更白了。他坐在一旁,笑眯眯的,看上去很慈祥。江風總覺得在哪裏見過他似的,可一時又想不起來。
田副組長剛講完,他就接過話說,小江啊,有些情況我覺得有必要和你說說。中紀委和公安部對你們雲湖的一些事情很重視,專門組成了聯合專案組,這次是下定決心要把這些事情弄清楚的。中央委派我任組長,充分說明對我的信任,我也有決心有信心完成使命。你今晚能如約來接受我們的談話呢,也正說明你是個有正義感和責任感的好幹部,我相信你一定能夠提供一些非常有價值的線索給我們。
江風平時說的是方言,今晚知道要和北京來的專案組談話,所以一開始就用的是普通話。可他覺得,這個鄭組長雖然是北京來的,但普通話聽上去很別扭,竟然帶著濃重的雲湖口音,心裏陡然警覺起來。又看這幾個人總是暗暗地丟眼色,好像有什麼陰謀似的,哪像是公安部的人?
難道有什麼問題?江風的心怦怦地跳了起來。
鄭組長還在笑眯眯地等著他發話,臉上雖然是笑容,但肌肉有些僵硬,特別是那兩道目光,悠忽不定,看上去很狡猾。
江風極力控製著自己的不安情緒,用平靜的口吻說,請鄭組長放心,我一定配合你們的調查。
嘴上這樣說著,大腦卻高速地運轉著,緊張地思考著對策。如果能確定這幫人都是雲湖的,那就可以說明這是個圈套。可怎樣去確定呢?唯一的方法,還是從語言上。口音是騙不了人的。江風靈機一動,決定做個試驗。
他朝著鄭組長笑了一下,突然用雲湖方言對他說,鄭組長,我有啥說啥中不中?
鄭組長脫口說道,中啊。
地地道道的雲湖方言。可能又感覺不妥,他補充了一句:行,你說吧。
江風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心裏暗暗佩服這幫混蛋們竟然有如此高的智商,竟敢冒充專案組騙他來談話。幸虧自己多了個心眼,否則如果傻嗬嗬地對他們來個竹筒倒豆子,後果是什麼就很難說了。想到此,他打定主意,你們演戲,我也演戲好了。
江風轉臉看了一眼做記錄的小柳,說,好吧,那我就開始說吧。小柳朝他點點頭,姓董的那個偵查員把一根錄音筆悄悄放在了他麵前的茶幾下麵。
江風一本正經地說,我們雲湖呢,確實有幾件事是我非常氣憤的。我先說說“五小”事件吧。
提到“五小”兩個字,江風發現,這幾個人的眼裏明顯都放出光來,精神都為之一振。看來這也是他們關注的事情。
江風把這一切看在眼裏,不動聲色地繼續說,五小事件發生以來,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視,多次開會研究處理意見,蘇書記、平市長親自過問,使這一事件得到了圓滿的解決,賠償到位,解釋的也很清楚,遇難學生家長的情緒得到了很好的安撫。同時交警部門也做出了交通事故的認定,並被大多數市民認可。可以說,事故是偶然的,處理是恰當的,政府的態度是積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