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令人氣憤的是,一小撮別有用心、唯恐不亂的人到處散播謠言,說是首建置業的老總周運達為了得到五小的地皮雇傭殺手殺害了學生,以此逼迫學校搬遷。謠言出來以後,在網上和民間傳播的很廣泛,造成了極壞的影響,嚴重幹擾雲湖正常的社會和生產秩序,性質十分惡劣。我作為一個有著正義感的黨員幹部,強烈要求專案組對這些信謠、傳謠的人進行調查,將他們繩之以法,以維護黨和政府在人民群眾心目中的地位和形象!
江風說的慷慨激昂,專案組聽得少氣無力。那個叫做小柳的女人幾乎不怎麼記錄了,看看鄭組長,又看看江風,臉上是無奈的表情。田副組長也有點坐不住了,身子在椅子上扭來扭去。
鄭組長到底老奸巨猾,臉上並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他很認真地聽江風講著,掏出一根煙來,在煙盒上磕了磕,叼在嘴裏。田副組長啪地給他點上火,鄭組長狠狠地吸了一口,把煙吐出來,嘴唇上那顆黑痣在煙霧裏快速地抖了兩下。
江風剛好把這個細微的動作看在眼裏。好像是突然置身於一股寒流當中,他的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了一下,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的腦海裏瞬間蹦出來五個字:條山審查站!
沒錯,這個道貌岸然的“鄭組長”,就是條山檢查站的站長!江風被秘密關押在那裏時,這個家夥曾經和他有過幾分鍾的談話,勸他不要自找苦吃,並且威脅他說來到我這個檢查站的人,沒有一個能堅持三天的。江風當時沒記住他的其它特征,隻是牢牢記住了他嘴唇的這個黑痣,那天也是在煙霧裏抖了兩下。
弄清楚了這個人的身份,江風忽然感到了恐懼。鄭組長看他盯著自己看,向後靠了靠,說,小江啊,還沒說完吧?繼續說啊。
江風回過神來,又重新對自己當前的處境進行了分析。如果現在指出這幫人是假專案組,結果隻會是撕破臉皮,逼著他們再次對他下手。江風實在不想再回到那個檢查站,那個人間地獄,去看東方紅,去吃烤全羊。眼下最聰明的辦法,莫過於繼續把戲演下去。想到這裏,他穩了穩自己的情緒,對鄭組長說,鄭組長,我還有一個問題要向您交待。
鄭組長抽著煙,說,哦?你快說吧。
江風說,接下來我要交待的問題就是關於蘇書記防汛抗洪的問題。你們是從北京來的,可能對我們雲湖市委蘇榮書記不太了解。作為一個講黨性有良心的黨員幹部,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們,蘇書記絕對是一個深受人民愛戴的好書記。去年暴雨成災,青龍縣槐河鄉防洪大提決口,蘇書記置個人安危於不顧,冒雨帶著部分市領導到大堤上抗洪搶險,並且親自為大堤的合龍放上了最後一袋沙子,他的英勇事跡和光輝形象在雲湖三百多萬老百姓間廣泛傳頌。就是這樣一位心中裝著人民的好書記,竟然被人汙蔑是作秀,是安排人導演了大堤的合龍儀式,甚至還無恥地造謠說是蘇書記指揮人把已經合龍的大堤扒開後再合龍的,並且還當場衝走了兩個縣裏的抗洪幹部。這種說法實在是太可恨!我建議你們專案組把這些事情調查清楚,好好宣傳蘇書記的正麵形象,以正視聽。
如果說江風唱第一出戲的時候鄭組長還能沉住氣,等他的第二出戲又隆重上演後,鄭組長確實有點傻了。心想我不會聽錯吧?好不容易化妝成了專案組,卻等來一個歌功頌德的?這都是哪跟哪啊?怎麼向熊懷印交待?
江風看鄭組長有點呆了,果斷抓住時機,站起來走上去和他握手,說,鄭組長,我今晚就先談這些了,你們有我的手機號,需要問我的時候隨時打我電話,我隨叫隨到。已經很晚了,我就不多打擾了,你們早點休息吧。
熊懷印安排假專案組的時候,已經製定了兩套對付來揭發問題人的方案,但像江風這樣來唱讚美詩的,鄭組長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隻是機械地和他握著手說,好,好,那你慢走,不送了。
江風擺擺手說,不送不送,你們辦案辛苦了。說著,出門走了。
此刻,熊懷印就躲在隔壁的房間裏。“鄭組長”過去彙報了情況,熊懷印勃然大怒,說你這個混蛋,虧你幹過這麼多年公安,你不知道這家夥說的都是反話?是你們愚蠢的表演被他識破了知道嗎?你們這幫飯桶,把一條大魚給放走了,還不趕緊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