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付出就有收獲,住建局負責的幾項市政工程進度突飛猛進,市容環境衛生煥然一新。市委書記崔定多次在會上肯定了住建局這一階段的成績,江風得意之餘,仿佛看到了住建局局長的寶座在向自己招手。
但奇怪的是,雖然他很努力,但轉眼半年過去了,他的“代理”兩個字還是沒有去掉。崔定好像把這件事給忘了。這是很不正常的一個現象,在雲湖的曆史上也沒有出現過的。
住建局局長是一個很敏感的崗位,長時間“代理”而不明確,這讓關於此的議論漸漸多起來。江風感覺到了壓力,並且這種壓力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沉重。難道崔定對自己有什麼看法?江風的心裏又開始發虛起來。
與此同時,一些風言風語又開始悄悄傳播起來。普遍的說法是崔定早已經物色好了住建局局長,但不是江風,是市政府的晁副秘書長,晁鬆柏。等四月份兩會開過,估計就會明確。
同時住建局內部,對江風的議論也多起來。主要的意見集中在,一是他太把自己當領導了,架子越來越大,甚至要超過市委書記了;二是他不應該為了造勢,為了表現,犧牲職工周末的休息時間。
江風有晚上喝完酒再去工地視察的習慣,幾個項目部怕他半夜去檢查,往往等到淩晨一兩點才敢回家;第三也是最關鍵的,反映他工作太努力了,以至於忽略了職工們的福利待遇,甚至把關天浩在時準備給職工蓋家屬樓的項目也壓了下來。
而市民之間對他也頗有微詞,主要集中在他組織城管強行清理殘疾人拉客這件事情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市區主要路段殘疾人用摩的拉客現象越來越多,嚴重影響了市容和交通秩序。為打掉這一頑疾,江風親自帶隊,組織城管強行取締,手段很了得。殘疾人反映,自己用於生存的的車子被砸,人被打傷,告狀都告到省裏去了。
江風很不明白,自己工作這麼努力這麼辛苦,取得的成績也是實實在在的,崔定為什麼就是不明確他呢?再說自己還是他的恩人,還有那10萬塊錢呢。
為此他專門找鄭爽彙報了思想,表達了自己的困惑。鄭爽說了一句很男人尋味的話:江風,崔書記不明確你,原因可能不在你,而是在我。
江風大吃一驚,問鄭爽,為什麼?
鄭爽說,崔書記作為一把手,得講究個權力平衡啊。以前關天浩跟他跟的緊,住建局在他的控製之下,現在上來一個跟我跟的緊的,崔書記很可能擔心會失去住建局這塊陣地,這才是他遲遲不明確你的原因。
江風仔細一想,是這個道理,就問鄭爽說,那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鄭爽說,多向崔書記彙報,多表表忠心吧。
江風急了,說,可是我……鄭市長,你知道我是死心塌地跟著你的。
鄭爽笑了笑說,識時務者為俊傑啊。
江風經過反複的思想鬥爭,決定主動向崔定表忠心。但崔定總是很忙,沒時間見他,有一次在他辦公室外麵排著隊等,好不容易到自己了,崔定卻站起來說要去開一個會,還說,有什麼事你找鄭市長彙報吧。江風聽他這句話,心裏涼了半截。
與此同時,有關晁副秘書長來住建局的小道消息開始甚囂塵上。一個危險的信號是,市裏最近調整了創衛指揮部名單,原來的副指揮長關天浩換成了晁鬆柏。江風意識到,夜長夢多,不能坐以待斃,必須采取點什麼行動了。可采取什麼行動呢?他仍舊是一頭霧水。
屋漏偏鋒連陰雨。正當江風意識到崔定並不打算把住建局局長的位子給他而陷入危機的時候,住建局又出事了。並且還不是小事,直接把江風又送進了另一場危機中。
事情出在第四項目部負責的洛河飛虹橋工程上。飛虹橋是洛河上的第四座橋,是市委市政府確定的重點項目,旨在拉大城市框架,方便市民出行,提高城市品位。“飛虹橋”這個名字正是崔定欽定的,還寫好了字,準備將來刻在橋頭。可見他對這個項目非常重視。橋的造型也是彩虹的形狀,設計相當漂亮。
工程由住建局具體負責實施,武漢的一家路橋公司承建,去年3月份就已經開工了。原定工期14個月,到今年5月底竣工通車。本來按照既定工期及施工進度安排,5月底竣工是完全不成問題的,但江風正陷入政治危機中,立功心切,又考慮到4月份要召開兩會,就別出心裁地打算拿這座橋給兩會“獻禮”,以博得崔定的歡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