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紀委辦案要求,辦案人員一接觸被調查人,就要監視他們的一言一行,直到調查結束。特別要禁止談話之間被調查人接打電話,向外通風報信,或訂立攻守同盟。
所以李鬆濤不答應,說,金總,要不這樣吧,我們兩個男同誌先到一樓等著,讓我們這位小連同誌陪著你吧。
小連是那個女辦案人員。
安紅哼笑了一下,說,沒必要,我的房間從不允許任何人踏進來半步。說完,果斷地關上了門。趕緊拿出手機給江風打電話,想給他通報一聲,卻發現他的手機無人接聽。
安紅沒料到紀委的人行動這麼迅速,會這麼快找到她,確實有點措手不及。想給江風打電話說一聲,打了好幾遍,鈴響著,就是無人接聽。此刻,紀委那邊,江風剛剛把手機交上去。安紅打不通電話,心想攻守同盟已經訂好了,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就給他發了個信息:他們來找我了。然後給樓下的保鏢打了電話,這才開始慢條斯理地換衣服,化妝。
現在的安紅,越來越像當初的葉芷了,出來進去都帶著保鏢,派頭十足。這也無可厚非,一個女人,特別是一個漂亮的女人,在血雨腥風的商場闖蕩,也確實需要保護好自己。再加上她是知名財團的老總,聲名顯赫,又是崔定的紅人,當然不會把紀委這幾個人放在眼裏。所以保鏢上來以後,她在房間裏又磨蹭了好一陣,才下樓來到了大廳裏。
三個紀委幹部正訕訕地坐在沙發上等她,看上去有點掃興。他們下來辦案,從來都是威風八麵的,哪個幹部見了紀委的人不心慌?特別是那些心裏有鬼的,恨不得把他們當爺敬著。沒想到“紀委”這塊金子招牌到了安紅這裏卻不怎麼好使,不但連門都不讓進,連口水都喝不來,還得聽她安排,乖乖地在這裏坐冷板凳,相當沒麵子。不過他們也知道這個叫做金安紅的女人來頭大的很,惹不起,隻得耐著性子等,眼巴巴地看著電梯。
終於,電梯門開了,安紅珠光寶氣地走出來,後麵還跟著兩名戴著墨鏡的大漢,身材魁梧,膀大腰圓,一臉凶相。
紀委的幾個人都不自覺地站了起來,像迎接領導似的。安紅走過去,麵無表情地問,你們誰是負責人?
案件室主任李鬆濤趕緊說,我是,我是。
安紅不屑一顧地看了他一眼,不耐煩地說,我時間很緊,隻能給你們5分鍾的時間,有什麼話你們快點講,不要囉嗦。
李鬆濤陪著笑說,好的好的,我們絕對不會耽誤金總太多時間。
安紅在旁邊的小沙發上坐了,兩名保鏢虎視眈眈地站在她背後。
李鬆濤向同事小連遞了個眼色,小連心領神會,打開專用記錄本,做好了記錄準備。
安紅發現了這個細節,皺了皺眉說,對不起,請你們把本子收起來,我說話的時候不喜歡有人記錄。
李鬆濤沒想到這女人氣勢這麼足,尷尬地笑笑,很客氣地說,金總,這是我們辦案的規矩,請您配合一下好嗎?
安紅鋒利的目光盯在他臉上,鄙夷地說,對不起,你們的規矩到我這裏不好使。
李鬆濤在女人的逼視下不得不做出了讓步,說,好,我們聽金總的。小連,不用記錄了。
接下來,李鬆濤直接切入主題,問了安紅兩個問題。一是和住建局局長江風是什麼關係;二是和他有沒有什麼經濟上的往來。他這兩個問題問的很小心翼翼,口氣相當委婉,生怕眼前這個女人會忽然生氣,拂袖而去,或者她身後的兩名保鏢會衝過來揍他。
沒想到安紅回答的很幹脆:我和江風之間是什麼關係,純屬個人隱私,誰都無權幹涉,也沒有必要對誰交待;至於經濟上的往來,當然有,吃飯喝茶你來我往都得花錢不是,這沒什麼好奇怪的。
安紅用指頭指點著李鬆濤幾個人說,你們幾個敢說和別人沒有經濟上的往來?
李鬆濤是紀委的辦案能手,還參與過省裏幾期要案的調查,非常有經驗。不過這次,他卻有點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無奈。確實,安紅隻是個企業老總,無官無職,紀委也免不了她的職也雙規不了她,有勁使不上。再加上像她這樣的人物,有錢有勢,又和市裏的主要領導關係密切,當然不會把他這個辦案能手放在眼裏。
李鬆濤快速思考了一下,覺得不應該再兜圈子了,就直接把話挑明了,正色說道,金總,有個事情我必須告訴你,我們接到群眾舉報,說你送給住建局局長江風一張大額銀行卡和一輛高檔汽車,並且經過調查,我們已經掌握了充分的證據,希望你能如實反映問題,積極配合紀檢部門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