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審結束後,崔定馬上指示肖國華再次提審了這幾個人,得知他們還是一口咬定受住建局局長江風之托,心中才算稍安。又擔心江風在調查組那裏胡說,就安排鐵英把他叫到公安局,暫時留置,限製了他的人身自由。
再說江風也不想讓肖國華為難,就打算暫時在公安局呆著,反正自己清清白白的,身正不怕影斜,不相信還能把自己弄成個當代竇娥不成?
肖國華把他帶到自己辦公室,安慰他說兄弟啊,我是絕對相信你的,出水才看兩腿泥,這事自有水落石出的時候。
江風說,好啊,我倒要看看接下來這些人還有什麼手段,還要怎麼表演。
到了中午,肖國華讓手下送了兩份盒飯,兩人就擺在辦公桌上吃。
剛吃了一口,一個副局長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報告說,崔書記來了。
江風和肖國華都吃了一驚,停了手中的筷子站起來。這時候崔定滿麵春風地走了進來,抽著鼻子說,哈呀,真香,肖局長你有啥好吃的躲在辦公室吃?吃獨食啊。
說完好像忽然看到了江風似的,說,江風你怎麼也在這?不是讓你在家休息的嗎?
江風看著崔定故意做出的來的驚詫和關心,像是吃了隻蒼蠅似的惡心。通過這件事,他已經把這個人的本質給看透了,再也不願意相信他的一句話,哪怕是一個字。自己辛辛苦苦為他賣命,不但沒有得到他的賞識和關照,關鍵時刻他竟然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當炮灰當替罪羊,完了還在他麵前做出如此的做派,臉皮稍微薄一點的人都很難做出來。
所以他沒好氣地說,崔書記,我是想在家呆著的,但肖局長不讓我回去,我現在已經被拘留了。
崔定並沒有因為江風的不恭敬變臉色,仍然是很關懷的樣子,對肖國華說,肖局長你怎麼搞的嘛,濫用職權呢?這可不好啊!都是自己同誌,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說說,要采取這樣的手段?你這是違反程序嘛!
肖國華知道崔定這是在表演給江風看,但聽他說到“違反程序”,掂量不出輕重真假,就說,上午鐵書記來過了……
崔定很生氣地說,這個鐵英,做什麼事情都太激進,太急躁,要講究工作方法嘛。我問問他是怎麼回事。
說著,拿出手機就撥通了鐵英的電話,口氣很嚴厲地說,鐵書記,是你要求把江風同誌留在公安局的?你這明顯不合適嘛,怎麼能憑那幾個混混的口供就懷疑自己的同誌呢?……對對,我現在就在公安局……我對你說啊,以後可不能再這樣蠻幹了……
崔定掛了電話,還自言自語了一句,這個鐵英,真是的。又對江風說,江風你現在就可以回去了----要不,吃完飯再回去。
說著坐了下來,對肖國華說,國華你也給我訂份盒飯,我在這裏陪著你們吃。
肖國華說崔書記你輕易不到局裏來,出去吃出去吃,我已經讓人安排好了。
崔定佯怒道,你們公安局有幾個錢,搞鋪張浪費?就吃盒飯。
肖國華知道他愛演戲,答應著,馬上打電話讓人送來了盒飯,三個人湊在一起稀裏嘩啦地吃著,崔定還不時地把自己飯盒子裏的菜往江風盒子裏夾。
江風一點胃口都沒有,勉強吃了飯,感覺吃下去的東西都堵在胃裏不消化。
吃過飯,崔定對肖國華說,國華你先出去,我和江風說句話。
肖國華答應著走出去,拉上了門。
崔定拍了拍身邊的沙發說,江風你坐過來。
江風不知道他葫蘆裏要賣什麼藥,猶豫了下,還是過去坐了。
崔定調整了坐姿,側對著他,用慈祥的目光看著他說,江風啊,我知道,這幾天你受委屈了。
雖然明知道崔定這話不是發自內心,但江風聽起來,還是感覺真的很委屈,鼻子有些發酸。這些天來,他受的委屈太大了,太窩囊了。而給他造成這些委屈的人,現在就在他麵前坐著,道貌岸然。所以他沒說話,保持著沉默,眼睛盯著沙發前的一棵金蘭,一動不動。
崔定歎了口氣說,唉,江風啊,我知道你這會對我有怨氣,也知道你和“12.2”事件無關。可我有什麼辦法呢?出了這麼大的事,不委屈你出來頂一下,說不定那些群眾更要鬧翻天了。在這個事情上,我對不住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