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早被崔定的這句話嚇怕了,此刻聽到他又這樣說,條件反射似的搖起了頭,說崔書記,這不是個小事,事關咱們雲湖的穩定大局,你給我一些時間,我會想出一個好的解決方案,公安方麵暫時不要介入為好!
崔定說,這樣也好,我相信江風你是有辦法的。你善於出奇製勝啊。
江風也搞不清楚崔定這句話到底是表揚還是譏諷,問他,市裏什麼時候要結果?
崔定伸出兩根指頭說,我給你兩個月時間,夠用嗎?古省長催的緊。
江風說,應該夠用吧。
崔定說,好,你一上班就開始著手這個事情,民政、交通和公安你盡管要他們配合,指揮不動的話你直接找我江。
風說,好,那我上班……
崔定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坐回到辦公桌後麵說,哈,最重要的事情忘了給你說了。江風啊,你停職這一個月來,我心裏一直都很過意不去,知道你是在受著委屈呢。還好,你心胸比一般幹部要寬闊許多,這一點我非常讚賞。這幾天我想了想,這麼有能力的同誌放著不用,簡直就是浪費嘛!所以我決定提前讓你回來上班。上午開了個會,幾個常委都一致同意我的意見,並且對你做出了高度評價。我現在就算是代表市委正式通知你了,你的處分提前結束,明天就回住建局上班!
這話從市委書記的嘴裏說出來,江風還是感覺到了激動。他感激地說了聲謝謝崔書記,感覺崔定的目光像一雙神奇的大手抹平了他心裏的創傷。
崔定又說,這一個月我觀察了下,住建局的工作離開你還是不行啊。鄺君平簡直就是在胡鬧嘛。搞什麼互相檢舉互相揭發,這是典型的人鬥!一個領導幹部不研究怎麼搞好工作,卻熱衷於搞這些歪門邪道,我怎麼敢用這樣的人?江風,這個問題你回去後要注意下,要把這個不好的苗頭壓下去,必要的話找君平同誌談談心,畢竟你是班長,有關心班子成員的責任和義務。
江風隱居槐河期間,聽到的都是崔定如何支持鄺君平,鄺君平如何胡作非為想要切斷他後路的消息,這會聽崔定說出這樣掏心底的話來,幾乎顛覆了自己對他看法。
市委書記畢竟是市委書記啊,眼光還是很犀利的,還是很有大局意識的。這樣說來,難道是自己誤會他了?
江風這樣想著,臉上有了些慚愧,說,崔書記,我聽您的。
崔定說,好,好。說了兩個好字後,忽然問道,江風,你最近見省委鄧書記了?
江風不明白崔定怎麼會冷不丁冒出這句話,很虔誠地回答說,沒有。這一個月我一直關著手機在老家呆著,再沒去過別的地方,也沒見任何人。
崔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哦。
江風回到住建局上班的第一天就召開了個全體會。副局長鄺君平有病在醫院輸液,沒有參加會議。不過好多人都猜測到,他身體有病是假,有心病是真。這一個月他表現的太出格了,蹦躂的太高了,有些轉不過彎,下不來台。
據說聽到江風提前結束處分回單位上班的消息後,他還去見了崔定,指出這違背公務員管理條例。
崔定說,那我問問你,你是讓我違背什麼條例還是讓我違背省委書記的旨意?
鄺君平伸長脖子咽了幾口唾沫,無話可說,回到家後就病了,一直病到現在。
江風在會上宣布了三件事情。一是立即停止“鐵嘴啄木鳥”活動,把主要精力放在局裏的主要工作上來,開展“崗位創優”活動;二是恢複正常的上下班時間及節假日休息製度,職工福利在原有的基礎上提高一個標準;三是老幹部科被收上來的那輛本田車仍歸還給老幹部科,保證老幹部有車用,有好車用。
江風每宣布一項決定,就贏來一陣熱烈的掌聲,會場的氣氛很熱烈。那些飽受亂揭發亂告狀之苦的正直幹部在會後都湧到江風辦公室,你一言我一語地痛斥這一個月來所受到的煎熬和委屈。
江風好言撫慰的同時,並沒有刻意去攻擊鄺君平,而是說,鄺局長也是好意,害怕同誌們出事而想防範未然,想給大家敲敲警鍾,希望大家都能理解。
第二天上午,他親自帶著部分班子成員去醫院看望了鄺君平。鄺君平手上貼著膠布半躺在床上,麵色紅潤,根本不像是個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