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繁華的都城也已經隨著夜的入深而漸漸的安靜了下來!那半輪明月早已上了天頂,卻寂寞的照著這個沉睡的大地!
然在城東的煙雨閣中,卻有不少興致盎然的夜客們!大廳之中,兩邊燈火通明,卻在右邊的每盞燈下,都坐著一個人!共計一十六人!左邊,卻空著一十六個位置!但看那坐中個人,無不以黑巾罩麵,黑衣著身,除卻雙眼,幾乎無一露外!
而在大廳之上,有三個人!為首者坐著,兩邊各有一人立著。看他三人裝束,與坐下之人一般無二!
這時卻聽聽上居右立者說道:“煞必死好大的架子,居然讓我們風雲堂主在此恭候著他!”聽他口氣,卻是滿腔的怒氣!“如雲,你到底跟煞必死是如何交待的,何以現在他還不出現?該不是他會耍什麼花樣吧!這些江湖的殺手,可是不怎麼靠得住的!”那人有帶著責罵的口氣對如雲問道。坐在右邊最後的如雲起來回答道:“我曾再三叮囑過他的,他也答應了今天晚上必來!想來煞必死是有信用的之人,他應該不會有什麼花樣!以他的武功,也是沒有必要跟我們耍花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難道說我們風雲堂這麼多人居然連個煞必死也比不上嗎?”那立者顯然怒氣更加濃烈起來!“我可沒有這麼說!既然我們要想和他聯手,就應該相信人家!”
“好啦,都是為我風雲堂好!你們有何必再爭吵!如雲說的是,我們既然答應要與他千煞盟聯手合作,我們就應該相信他!”聽上風雲堂主老氣沉聲的發話了!兩個人頓時也息了口,不再爭辯!
“來啦,煞必死來了!”做在下麵為首的人大聲說道。眾人一提精神,目光無一例外的移到了大門入口!然而卻久久不見有人進來!
卻又聽為首之人大聲說道:“煞必死的鬼使神差誰人不知,通天徹地誰人不曉!你既然來了,何必隱而不現呢!還是請出來吧!”一語未了,就聽砰的一聲,隻見大廳正中一塊地板衝天而起,飛向了一側。既而是塵土飛揚,卻在飄落的塵土之中,已見一個蒙麵黑衣人站立其中!正是鬼使神差煞必死!
“通天徹地!”坐中人物,除卻為首坐著,無不大驚。就連那高高在上的風雲堂主也不由得驚得站了起來,既而又拍手驚歎:“煞必死,果然是名不虛傳!”
煞必死卻向眾人一拱手,道:“在下來得遲了,讓各位久等,實在抱歉!還望各位及風雲堂主勿要見怪!”風雲堂主哈哈一笑,道:“隻要能見到你煞必死的出現,就算再等上一兩個時辰,那也是值得的!”煞必死微微一笑,說道:“風雲堂主高抬在下了!還是言歸正傳吧!我曾答應過如雲老弟,如果與風雲堂聯手成功的話,我便將遊雲留下的密函親手交給風雲堂主!我說到做到!”說著,便從懷中掏出了一封信來,大聲道:“密函就在此!”他卻並不急著遞過去,而是轉向了那些坐中之人!
這時煞必死向著其中一個身材較為瘦小的人走了過去,那人卻如劇的銳利目光也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煞必死對他道:“就勞煩你遞交給風雲堂主吧!”那人鬼靈的眼珠轉了一轉,卻隻機警的盯著他,並不接手!
站在風雲堂主身後的流雲說話了:“浮雲,你就遞上來吧!”浮雲這才伸出了雙手,接了過去。如寶一樣的捧著,慢慢地向風雲堂主走了過去!
突然,就聽呼的一聲,已有一人從天而降,如風似電般閃過了浮雲的身旁,卻也就此將浮雲手中的密函給奪了過去!而這一切之突然,直到那來客奪過了密函,已跳出數不開外之時,浮雲尚不知手中的密函何以突然消息,隻呆在那裏,尚自驚訝!
但看那來客卻是黑衣著身,臉上一隻麵具,除了兩隻眼睛,就隻有一張嘴在外麵!——風馳電掣鬼惡驚!
坐中個人,卻都兀自起立,都欲搶險上前,將那密函奪將回來。煞必死卻當即揮手製止,但聽對鬼惡驚道:“你終於來了!”他卻是早有預料!
聽他之言,鬼惡驚卻是一怔:“原來你早知道我要來!”煞必死笑了笑:“以老賊的個性,他知道了密函的下落,怎麼會不來搶奪!但我卻想不到你居然還敢在這麼多人麵前現身!鬼惡驚果然行事詭異,連鬼也驚!”“嘿嘿……,你現在才知道,已經晚了!現在密函已經到了我的手中!”鬼惡驚一臉得意。“哈哈哈……”煞必死也大笑了,“密函是何等的重要,豈能這樣輕易的被你奪走!我既然知道你會來,還會把它拿出來等你來搶嗎?”“什麼?”鬼惡驚一怔,“密函是假的?”他連忙取出其中的函件來,卻是一張白紙!果然是假的!
鬼惡驚頓時怒火中燒,將那張白紙揉作一團,仍在了地上。卻道:“想不到你煞必死做事也如此謹慎!這次算你贏,咱們後會有期!”一語未了,已經破門而出,遁而遠去!
煞必死隻哼哼的冷笑了一下,卻不再去理會他!
這時風雲堂主道:“煞必死,以你的武功要攔住鬼惡驚也不是難事,但你卻就這麼讓他走了,適何道理?”煞必笑道:“那是因為目前我們最重要的不是去追鬼惡驚!而是要揪出做在我們風雲堂中的叛徒!”
“煞必死,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流雲大聲喝道,顯然是對煞必死如此評說風雲堂中的風雲人物表示強烈的不滿!
倒是風雲堂主和氣道:“煞必死,你可知道我風雲堂中的每一個人無不是經過重重選拔,才能入我風雲堂的!對於‘忠貞’二字,他們無不願以命相護!你看看這聽眾的右邊,空著一十六個位置,你可知道是為什麼?”“願聞其祥!”煞必死淡淡的道。風雲堂主道:“我風雲堂之所以叫風雲堂,是因為堂中是以‘風’字名和‘雲’字名的人組成的!而現在在座的各位卻都是‘雲’字名的人,而我們所有的‘風’字名的弟兄,卻因為‘忠貞’二字,已經全部犧牲了!我風雲堂的弟兄,不單是為我風雲堂,更是為朝廷,為國家也是以死效忠!更決不會有背叛之心!而就你剛才之言,未免也太不負責任了吧!”“對我自己說過的話,我當然要負責!”“那就請你拿出你的證據來吧!”風雲堂主突然話鋒一轉,厲聲說道。
煞必死也正色道:“難道剛才風馳電掣鬼惡驚的出現還不是最有力的證據嗎?試問風雲堂今夜再次聚會,除了風雲堂中之人,還有誰人知道?而他鬼惡驚不但知道風雲堂今晚會在此聚會,更知道我會交出密函,卻還專程為密函而來!若不是當中有人背叛了風雲堂,鬼惡驚又怎麼會知道?”
風雲堂主適才強硬的態度頓時緩和了下來,說道:“那你一定已經知道這當中誰是背叛我風雲堂的人了?”“不敢肯定!”煞必死低頭道。“那就還隻是猜測了?”“敢問堂主,風雲堂中的人與江湖人相比,如何?”風雲堂主道:“我風雲堂的每一個人在任何情況下都有著沉著與冷靜的心態,機警、迅捷的應對任何事情!而在武功造詣上,他們每一個人都可以算是江湖中數一數二的高手!”風雲堂主說起這些,不覺有幾分得意的神態。“那麼與鬼惡驚相比呢?”“與鬼惡驚相比,雖不說能夠取勝於他,但若是自保,從他手中脫走,卻也不是難事!”
煞必死淡淡的笑了,又問道:“那麼我想請問風雲堂主,適才鬼惡驚出現的那一刻,手捧著那封假密函的浮雲的表現又如何?”煞必死此番問法,所有的目光都齊聚到了浮雲的身上!而頓時也都清楚了煞必死話中之意!
“浮雲!你敢背叛風雲堂?!”流雲一聲大吼,首先發難!
“慢著!”浮雲喊住道,“風雲堂主,就憑煞必死此番幾句話,就認定我背叛了風雲堂。這未免也太武斷了吧!”浮雲沉著道。果然不愧是風雲堂中的人物,遇事不驚!他續道:“那鬼惡驚既被稱作風馳電掣,以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我手中奪走密函,別說是我浮雲,即便是漂流二雲,或是煞必死也未必能迅捷的避閃開去!但他煞必死卻就憑此點就認定我和鬼惡驚串通一氣,我浮雲死也不服!”
風雲堂主也點頭讚同,對煞必死道:“他說得一點不錯。就憑此點還不足以說明他就是我風雲堂的叛徒!煞必死,你又怎麼看?”
煞必死對浮雲道:“如果你真的認為自己是清白的話,那自然就不怕我會對你怎樣了!但不知道你敢不敢將你臉上的麵巾,讓我們一看你的廬山真麵目!”“荒謬!我風雲堂的堂規:麵上的蒙巾是從來不可以摘的,以免暴露自己的身份!你這份請求,我恕難從命!”“是恕難從命,還你是不敢!你若是不肯的話,那我就隻好代勞了!”煞必死利眼相逼。浮雲後退了一步,吼道:“煞必死,你可不要欺人太甚!在風雲堂主麵前你要幹胡來,我浮雲也奉陪到底!別以為我浮雲就怕了你!”“那就試一試吧!”煞必死吼道。一言既出,即揮拳而出,直取浮雲麵門,誓要扯下他頭上的麵巾!浮雲也不甘示弱,迎手而出,還手相博!
高居廳堂的流雲見了,卻要出手相阻攔,但卻為風雲堂主攔阻道:“且先看看再說!”流雲隻好罷手!
看他二人陣勢,卻如虎跳山崖,龍出滄海!其威熊熊,其勢烈烈!
浮雲的剛勇威猛,煞必死的睿智迅捷,卻形成了宣明的對比!二人你進我退,你招我擋。然而縱使浮雲神勇,卻也難敵煞必死的鬼使神差!隻見得雷厲風行腿才出,又是翻雲覆雨手來,就此一招,已然將浮雲頭上的麵巾扯了下來!
浮雲頓時不再動彈,有如受了奇恥大辱般隻是恨恨而立,怒目凝視著煞必死!而煞必死卻揮了揮從他頭上摘下來的麵巾,冷然笑道:“要說別人不認識你,相信如雲總該認識的吧!”
話才說完,如雲邊站了出來,接過了話:“他就是老賊的大總管權全理身邊的第二大高手!”煞必死也道:“一點不錯!他真正的名字叫做塗叛!是相國府中除了鬼惡驚之外的第一大高手!深得權全理的賞識與器重!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忘卻己任,棄明投暗,反叛風雲堂,為權全理賣命!”浮雲卻嘿嘿一笑:“不錯,我是在跟隨著權全理做事,但也正如遊雲跟隨何問天一樣!我此番做法不過是為了我能夠更方便行事,收集老賊的各種罪狀!”聽了他這話,廳堂之上的風雲堂主和他身後的飄雲流雲都不覺皺起了眉頭!
“是嗎?那你追殺那城門守將風正良也是為了收集老賊的罪狀?你幾次三番阻撓於我,甚至狠下殺手,欲置我於死地,那也是為了收集老賊的罪狀嗎?”如雲連番發問,但浮雲卻並不作答!
如雲向風雲堂主說道:“我曾先後五次入老賊府,卻有三次都為塗叛所阻。尤其是在前天,我假借秦淮滿城舫念辰之身引開風馳電掣鬼惡驚,再次潛入老賊府時,卻是塗叛第一個出手相擒於我,並揚言前幾次讓我逃脫,此次要殺我向權全理請功!”“我此番做法,無非是想取得權全理的信任!遊雲已經被老賊識破,並已為老賊所害,我努力要取得他們的信任,不過是想繼續遊雲沒有完成的事!”浮雲雄辯道。
“好了,你們都不要再說了!”風雲堂主突然大吼道。“堂主,我浮雲可以向天發誓,我對風雲堂絕沒有背叛之心!請堂主勿要聽信讒言!”“塗叛,你又何須再做戲呢!你背叛風雲堂,你就是叛徒!”流雲喝住道。“流雲,你也說我背叛了風雲堂,你們就憑他們幾句話,就認定我是叛徒!我浮雲就算死,也死不瞑目!”浮雲也大聲叫道。
“那我就讓你死得瞑目!”風雲堂主厚道。“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肯定是你嗎?就因為遊雲!你要是不提起遊雲,我還真有點懷疑是他們誣陷於你!在我風雲堂中,除了流雲與你們之間之外,沒有一個人知道我風雲堂到底有些什麼人,這些人人的叫什麼名字,更不知道在何處,做什麼?可是你!居然知道遊雲,更知道他接近老賊的目的,還知道他已經死了!這一切都已經證明,你就是叛徒!而且遊雲之死是老賊所害!你現在總該瞑目了吧?”風雲堂主冷然道。
“哈哈哈……”浮雲突然大笑了起來,道:“想不到我浮雲從來沒有失敗過,但這次卻敗了!卻還不是敗在你們的手上,而是敗給了自己!”他卻突然厲聲道:“是!我早已經投靠了相國府,為相國府賣命!也是我幾次三番破壞了你們的計劃!”“那遊雲是不是你們所殺的?”如雲大聲責問道。
浮雲回頭看了看他,再看了看煞必死,既而道:“能在無聲無息之中取人性命的,天下之中除了他煞必死可能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他煞必死乃白道殺手,張功成的聲名於世人耳中就是一個壞人!煞必死所殺的卻正是他這一類人!煞必死,你說我說得對嗎?”“塗叛,你休要誣陷於我!”煞必死大聲斥責道。“誣陷?我浮雲連既然已承認背叛了風雲堂,就不怕在承認是相國殺了張功成!我又何須要誣陷於你?”
“對於遊雲之死,塗叛究竟是不是誣陷於你,此後我們自當慢慢查實!煞必死,你無需動怒!”風雲堂主說道。卻話鋒一轉,悠然道:“我風雲堂自成立至今,二十餘年。堂中每一個人對風雲堂無不是忠心耿耿,他們為了我風雲堂,可以拋頭顱,灑熱血,粉身碎骨,死而後已!想不到今天,卻出了一個叛徒!”他語氣低沉,是在為風雲堂出了浮雲這個叛逆者感到無限的哀傷!“這是我風雲堂二十年來最大的恥辱!”他突然咆哮了起來。
塗叛卻嘿嘿一笑,道:“你們風雲堂膽大包天,居然想要夥同朝中官員欲意扳倒相國爺,你們簡直就是癡心妄想!”塗叛淡然說道。卻突然一轉口氣,向著風雲堂主道:“二你!風雲堂主,這許多年來一直與相國府作對,卻從來沒能見到你的身影!今天有幸見得,我可要一睹你的廬山真麵目了!最好還能將你抓將會去,向相國爺請功也好!”
“塗叛——”在座的個人都呼的站了起來,卻是要一擁而上,將他就此正法!
“放肆!”流雲也大聲斥責道。風雲堂主卻惋惜道:“無可救藥,原本我還想看在你也曾同我風雲堂出生入死,隻要你能回頭認錯,我就饒了你!可是現在……,飄雲流雲,你們就隻給他留個全屍吧”他淒然的說出了這最後一句話,這最後的結局,是誰也不想的,但這一切雖是極大的無奈,卻又是不得不為的!
“是!”流雲應道。而飄雲也低頭抱拳,表示應承。卻始終沒有說過一句話!流雲道:“浮雲當初乃是由我選入風雲堂,今日他背叛了風雲堂,我也難辭其咎!就讓我親自動手了解了他!”
流雲此話剛出口,人已經從高堂之上躍了下來,直取塗叛而來!塗叛也不退縮,當即揮手迎來。但見雙方突來的氣勢,卻引得周圍的氣流湧動!好深厚強悍的內力!
二人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卻是凶猛異常,敵我難辨!
突然,陡見的一道金光閃起,仔細看時,卻見流雲的右手,頓時多出了一件利器!那卻是五隻金手指!在燈火的照耀下,金光閃閃!那五隻金指其鋒無敵,其銳無比!擦而傷皮,傷而取命!
這突如其來的一手,著實讓塗叛措手不及!眼見就要直逼到咽喉,進不能,退不及,避不開!情急之下,塗叛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迎手相擋!
此招一出,卻令其他人都站了起來。原以為能就此敗陣塗叛,卻不想他棄卒保車,保存了自己的性命!
但就見塗叛右手頓時血流如泉湧。然而他卻突然一收手,將流雲的金指死死抓住,既而左手使出全身氣力,拚死一搏!流雲已然瞧出他有兩敗俱傷之意,卻也不敢死敵。但想要脫手,卻是難事。自己也難得掙脫!
情急之下,也隻好抬手相對了,料想以自己的功力,接他一掌,卻也不是問題!但卻在敵我相迎的那一瞬間,流雲隻聽得手臂傳來咯咯兩聲響起,既而是一陣刺心的疼痛傳遍全身!敢情是塗叛那一搏,內勁之深,力道之無窮,自己的左手竟然被他因此而振斷了!
相對之下,兩個人卻分了開來!
然而塗叛卻也沒有好過多少!他這一掌下來,卻是耗盡了全身的氣力,再以內力相逼,自己卻也受了不輕的內傷!隻見他嘴角邊已然流露出了一絲血跡!
流雲捂著自己的斷臂,凝視著塗叛,冷然道:“想不到你居然有這麼深厚的功力,我流雲倒是小覷你了!”塗叛卻看了看自己被他所傷的右手,五個血洞清晰可見!他卻吸了一口手上的鮮血,不覺道:“原來是‘魑魅魍魎手’!想不到十幾年前突然在江湖中消失的‘鷹鬼派’今天卻在風雲堂中出現!”他有仔細的環視了在座的其他個人!卻也在想象這些人在現實中又是什麼樣的人物!